第六十一章 守着的秘密
淅淅沥沥的小雨停了，水洗过的天空逐渐放晴。
就在她说“我愿意”的下一秒，丝丝缕缕的阳光从云层中透洒出来。
红色玫瑰世界的上方天空，美好清澈如人间初见，姜白茶憧憬地抬头望着。
顾霖安缓缓站起身，凝望着她。
他永远都不会让姜白茶知道，就连刚刚的雨，都是他派人安排的人工降雨。
明媚的天空，逐渐飘落下来一只只红色的心形气球。
气球下面坠着信封。
接连不断地飘落下来，降落到人群中。
小朋友蹦跳起来，试图抓住其中一个，好不容抓到后呆呆地抱着气球，解开洁白的信封上面红色的心形纽扣。
“妈妈，这上面画的什么字啊？”
“百年好合，邀请您参加顾姜秦晋之好——北川世纪婚礼。”
顾霖安在每一封婚礼请帖上刻上邀请码，注册了唯一的直播网站，发了9999.99万的红包，只要一句美好的祝福。
他想让所有人看见，她很好，他深爱她。
见姜白茶也想抓一个气球来看看，顾霖安笑着抱起她的腰，将小姑娘举高高。她伸出的手臂，轻而易举就抓住了一只气球。
“呀你......”姜白茶慌张地扶住顾霖安的肩膀，这么多人呢！他竟然抱着她转圈圈！
哇啊啊啊——
旁边围观的人群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人潮往前拥挤着，想凑近拍照，看京港的大人物和他选定的妻子，保镖们渐渐拦得有些吃力。
顾霖安顺势宠溺地揽她入怀，挡下其中不礼貌的镜头，护着她一路回到车上。
后面还有好多跟着挤过来的人。
车子往远处缓缓开动，人潮往前跟着。
留出的空地上，只有许惊肆仍站在原地。
黑色的风衣挺立，宽肩上还残留着淋湿未干的雨渍，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拿着封漂亮的婚礼请帖。
拇指有些留恋地抚摸过上面的照片，笑靥如花的顾夫人。
半晌，许惊肆轻笑了下，目光瞥到一旁刺目的红色。
他合上请帖后，拿在手中许久，到最后也没舍得扔，只妥帖地放到口袋里，落寞地朝着另一个人少的方向，长腿迈步离开。
碰见一个坐着轮椅行动不便的小女孩儿，她正伸手费劲儿地想要够着草丛里的心形气球。
许惊肆弯腰，将手中的气球递到她怀里。
小女孩儿惊喜地接过，刚要开口道谢，却看见许惊肆的背影，已经走远。
......
劳斯莱斯车里。
透过后车窗玻璃，姜白茶回头看着车尾窗外许久，才转过来坐好。
奇怪地问道：“怎么还这么多人跟着我们啊？”
车已经开出很远，还有些熙熙攘攘地人和车跟上来。
“大概都是些买了盛龍股票的人吧，想确认看看，他们的小夫人会不会让股价大涨。”
姜白茶惊讶，这也跟她有关系的吗？
“那...会涨吗？”
顾霖安笑着戳了戳她立刻紧张微皱的眉心，“涨不涨不知道，但我已经派分了十倍的分红。”
“不管涨跌，他们都能稳赚不赔，跟我们一起开心。”
姜白茶咬了咬下嘴唇，没在说什么。
她腿上还放着刚刚抓到的心形气球和请帖。
通过独一无二的邀请码，登录后按下祝福就拿到了红包，188块钱。
以前，她在海边小镇兼职跑三天外卖，差不多才能赚到这个钱。
跑了大半年，都没舍得买一个125块钱哆啦A梦的头盔。
后来...许惊肆悄悄给她买了。
许惊肆！
她猛地坐直起来。
“怎么了？”
“啊？啊...”姜白茶顿了顿，从紧张中冷静下来，“没有，就突然想起来，一会儿去公司有点事情。”
刚刚那么多人，手机里肯定有视频爆出来，许惊肆看到肯定会生气的啊！
姜白茶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给许惊肆发消息解释，可在顾霖安的眼皮子底下，她又不太敢。
“不急，很快就到了。”
姜白茶点了点头，按捺着坐立难安，面上还要装作我没事儿啊，怎么啦......
终于，劳斯莱斯停在了顾霖安的专属停车位。
没等司机开门，姜白茶自己就下车了。
拿出手机刚想给许惊肆发消息，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姜白茶接着电话，看车对面望着她的顾霖安，跟电话里警署的人说道：“好的，我这就过来。”
挂断电话，顾霖安已经走到她身边。
“是警方那边，姜允的案子要准备庭审，需要我配合补个笔录。”
“那我送你。”
“不用了！”姜白茶下意识拒绝，她是想一个人过去，跟许惊肆好好说，有顾霖安在根本没法说。
“你...那么多事情都等着顾总大人呢，再说都到公司了，你先忙吧。”她嘻嘻哈哈地敷衍劝导。
“那我让车送你去。”
姜白茶犹豫了一下，没再找到借口推脱。
面前，顾霖安已经打开车门，等着她上车。
“...好。”
她坐好后，却见顾霖安仍然站在车旁边，他弯下腰，将红色的心形气球放在她怀里。
刚刚他下车的时候带了下来。
现在她要走，又想再送给她，好让她多少惦记着点儿自己，毕竟是个小没良心的。
“路上注意安全。”
咔哒——
车门轻轻关严，缓缓行驶开动。
姜白茶抱着气球，心里有些忐忑，拿起来又放下，感觉放哪儿都不太合适。
最后又放到旁边的位置去，她扭过头，偏向另一侧风景变化的窗外。
......
警署大厅里，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
穿着警服的工作人员，带姜白茶到里面的格子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做笔录。
往里走，路过了通往楼梯的走廊。
她隐约看见走廊的尽头一个高大的人影，很像许惊肆，刚想再确认下，被警察拦住。
“姜小姐，这边。”
姜白茶：“请问下，许惊肆警官在吗？”
警务助理眼神微动了下，“啊，许sir呀...他急着审这案子，36个小时都没睡觉。”
“刚忙完收尾，可能在休息室休息呢吧。”
“要不您先做好笔录再说？”
姜白茶点着头跟上去，有些担心许惊肆。
......
“您看下，这份是不是您父亲签署过的那份文件？”
姜白茶接过翻开。
果然，是那份有问题的合同文件，上面罗列的材料成本，原大于实际所需。
父亲是总工程师，签名的是他。
银行流水也显示款项打入了父亲指定的账户，之后又被转移到海外账户，再往后就查不到任何踪迹了。
当年，这场事故被判定为父亲贪污了工程款，需要照价全额赔偿。
“是这份。”她反复看过好多遍，都快刻在脑子里。
“那您再看一下这份。”
警务人员又递给她第二份。
是北川项目的补充合同，就是在合同中间，多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一页那份。
“两份合同，建筑材料的排列顺序，一模一样，都是H型钢材、水泥、砂石骨料、钢丝、钢纹线......”
“忽略不同的材料，其余的顺序完全相同，明显是个人习惯。”
“许sir还把纸张送检了，发现这页纸要比其他纸薄0.03毫米。”
“也就是说，顾总签字的时候，其实是粘连在一起的，合同签字位置都在同一处。”
“你父亲那份也是同样的操作。”
“我们调取了盛龍所有公开的合同样本，这个习惯，只有姜允有！”
姜白茶愕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是说，姜允亲自在合同上动了手脚？”
“可我父亲出事那年，她也才刚毕业......”
桌子上，一份档案被推到姜白茶面前。
父亲出事后的隔年，姜允破格被盛龍以培训的名义，送出国外深造镀金。
她在海外的花销，能查到的消费记录，就有几百万之多。
姜白茶俯身拄在桌上，控制不住隐隐颤抖的手，抚在额前，挡住红透了的眼眶，无措地看着血淋淋的现实。
一边是几万、几十万的消费记录，豪车、长串名字的奢侈品包、名表衣服鞋子......
一边是停尸房的白布，和记忆里十块、二十块赚的打工钱，一笔一笔的还款记录。
“我能见一下姜允吗？”
姜白茶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声音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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