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舒昀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皱了皱眉，往身侧的热源靠了靠，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冽雪松气息。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腰间的手臂便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圈进怀里。
容肆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嗓音带着刚醒的低哑：“还早。”
舒昀闭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伸手去摸手机。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屏幕，手腕就被握住。
“再睡会儿。”他声音里的睡意似乎消退了些。
舒昀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那里面的暗潮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轻轻挣了一下：“该起了，知约一会儿要上学。”
容肆没松手，反而低头在她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淡的印子。
……
最终起床时，比平日晚了将近半小时。
舒昀先洗漱，等她从浴室出来，容肆才进去。
她听着里面传来水声和剃须刀轻微的震动，走到客厅。
容肆洗漱完毕，换了身昨晚送过来的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走出来时，门铃正好响起。
舒昀走过去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几个纸袋。
她转身，看到容肆正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眉梢有些僵硬。
“早餐。”舒昀提着袋子走向岛台，语气轻松自然。
她一边将食物拿出来摆好，一边抬头看了容肆一眼，眼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容总辛苦了，今天给你放个假，不用做早饭了。”
容肆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拆开包装，将还冒着热气的蒸点放进白瓷碟里。他靠得极近，手臂几乎贴着她的，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
“不辛苦。”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意味深长。
舒昀动作一顿，顺势用胳膊往后一顶，自然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将筷子塞到他手里：“快吃吧，要凉了。”
容肆接过筷子，嘴角勾起。
舒昀去叫知约起床。
小家伙睡得脸蛋红扑扑的，被叫醒时还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钻。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嘴里嘟囔着：“妈妈……再睡五分钟……”
“爸爸已经在吃早餐了哦。”舒昀轻声说。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知约迷蒙的眼睛眨了眨，渐渐清明起来。
他想起现在家里不止有妈妈了。
小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自己爬下床：“我要快点！”
等知约洗漱完，穿着整齐的小衬衫和背带裤出来时，容肆和舒昀已经坐在岛台边了。
“爸爸早！妈妈早！”知约精神十足地打招呼，自己爬上专属的高脚椅。
他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有虾饺！”
容肆将一碟虾饺推到他面前，又顺手给他盛了小半碗粥。
这是舒知约记忆中，第一次和爸爸妈妈坐在一起吃早餐。
他吃得很认真，也很开心，偶尔会抬头看看容肆，又看看舒昀，然后抿着嘴偷偷笑。
早饭后，三人各自收拾。
舒昀换了一身米白色针织衫配长裤，简约舒适，准备去医院看望母亲。
容肆则是万年不变的西装革履。
知约背好自己的小恐龙书包。
下楼时，一辆通体漆黑的商务车已经静静等候在酒店门口。
司机穿着制服，恭敬地拉开车门。
这车显然比容肆平时自己开的那辆宽敞舒适得多，尤其后舱，座椅宽大，中间有可收放的小桌板，还有饮品冷藏柜。
空间足够，即使加上儿童安全座椅，也丝毫不显拥挤。
容肆对舒昀示意上车，然后很自然地走向另一侧车门。
舒昀带着知约坐进后排，容肆则坐在他们侧前方的独立座椅上。
车内有淡淡的皮革清香，座椅包裹性极好，行驶起来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车子平稳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容肆戴上无线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动了几下，似乎接入了某个会议。
过了一会儿，容肆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你下周进组，知约这边，到时候让他跟着我。”
舒昀正帮知约整理书包带子，闻言下意识想说“不用麻烦，舒然可以照顾”，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容肆是孩子的父亲，这怎么能叫麻烦。
可让她立刻适应这种理所当然的麻烦他，似乎又有点别扭。
她抬起眼，看向容肆的侧影。
“你……工作很忙。”舒昀最终这样说道，声音温和，“以前都是舒然帮忙照顾，他也习惯了。”
容肆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总不能以后都让舅舅照顾。”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正竖起小耳朵听的舒知约，“知约。”
“嗯？”知约立刻坐直。
“妈妈要去工作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你想不想跟着爸爸？”
舒知约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里面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但他很快想起昨天爸爸那句“那我当你爸爸，有什么好处”，小脑袋瓜灵光一闪，努力绷住兴奋的小脸，学着容肆当时那种淡淡的语气，反问：“跟着爸爸……有什么好处？”
容肆眉梢微挑，舒昀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学得还挺快。
“你想要什么好处？”容肆不动声色地把问题抛了回去，身体微微向后靠，好整以暇地等待。
舒知约被反问住了，小眉头皱起来，认真思考。
他偷偷瞄了一眼妈妈，胆子大了些，避开妈妈可能不赞同的眼神，清晰地说：“要……每天一个冰淇淋！”
容肆目光平静地看着儿子，开始谈判：“每周一个。”
“那……每周三个！”知约试图讨价还价。
“两个。”
“两个半！”
“两个。”容肆语气平稳，不容置疑，“品种可以任选。”
舒知约小嘴瘪了瘪，感觉自己好像又被绕进去了。
但想到可以跟爸爸一起住，还能每周吃两个冰淇淋……好像也不亏？
他脸上表情变化丰富，一会儿纠结，一会儿窃喜，一会儿又有点不服气，小眉毛一耸一耸的。
容肆正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似乎会议那边有人在叫他。
他抬头时，恰好看到儿子那副变幻莫测的鬼表情，嫌弃地蹙了下眉，转头对舒昀说：“他是不是脑子还没发育好？”
舒昀目光温柔地扫过容肆，又落在儿子身上，慢悠悠地说：
“可能是遗传吧。”
容肆：“……”
他表情凝滞了一瞬，看着舒昀眼中狡黠的笑意，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话，他没法接。
耳机里，正在汇报东南亚市场第三季度营收预测的某位高管，声音已经透出了紧张和不确定：“……容总？以上是初步预估数据，您看……这个增长幅度是否还需要调整？容总？”
另一位负责新材料研发进展汇报的总监也小心翼翼地插话：“容总，关于‘芯辰计划’二期封装材料的耐高温测试，我们这边遇到一点技术瓶颈，想请示一下下一步的攻关方向是否……”
会议那头的几位核心高管，此刻正对着屏幕，后背微微冒汗。
他们已经轮流汇报了好几分钟，大老板那边却一直安静如鸡，连个“嗯”的回应都没有。
今天这是怎么了？是对汇报内容极度不满？
几人交换着不安的眼神，汇报的声音越来越没底气，甚至开始暗自检查自己的数据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
他们想象不到，让他们如临大敌的容总，此刻刚刚结束一场关于每周冰淇淋配额的重要双边谈判。
容肆抬手，按了一下耳机侧面的静音键，目光落在舒昀含笑的侧脸上。
车子缓缓停稳。
幼儿园到了。
“晚上我来接。”容肆对舒昀说，同时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舒昀点点头，带着知约下车。
容肆也下了车，站在车门边。
知约背好书包，朝容肆挥挥小手：“爸爸再见！”
“嗯。”容肆应了一声，看着舒昀牵着知约走向幼儿园大门。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容肆才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指尖在耳机上轻点，取消了静音。
会议那头，正陷入一片死寂的恐慌中。
容肆低沉平静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刚才说到哪了？东南亚市场的预估，基础数据重新核验一遍，下午三点前把详细报告发我。新材料耐高温测试的瓶颈，把实验数据和失败案例整理出来，明天上午十点，项目组核心成员线上会议。”
言简意赅，直指核心。
高管们如蒙大赦，连忙应下：“好的，容总！”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容氏集团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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