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副模样,萧晏溟只觉得心间被扎得密密麻麻的疼,其眼底的怒意也随之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像是嫉妒,又像是在后怕。
忽而,他手势一转,扣住她的脖颈往跟前带,同时低头用力地吻住了顾昭棠的唇。
力道算不得温柔,甚至还带着些狂野,似是在惩罚她。
冰凉的触感以及眼前倏尔放大的面容,让她不由得身子僵住。
但随着熟悉的味道逐渐侵入鼻腔,她也慢慢放松下来,长睫轻颤着闭上,动作轻柔地回应着他的吻。
这一夜,棠梨宫灯火通明。
次日,萧晏溟便将涉事太监处以凌迟,并以顾昭棠“思虑不慎,置自己于险境”为由,下旨将其关在棠梨宫月余,非诏不得出,并又派了一批御林军,加强了棠梨宫的守卫。
同日,他还连下几道圣旨,派人快马加鞭送至江南。
接旨回到房间后,萧容徽便将手里的圣旨扔在了地上,并顺手将桌上的茶盏尽数挥落,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什么办事不力,行为不端,私自结交豪强,他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跟在其后进来的侍卫脸色亦是凝重。
本来在江南巡查漕运还尚有转圜余地,如今陛下下旨,将萧容徽调离了江南,并指派到了更为偏僻之地的西南监督水利,且无诏不得回京,相当于将其彻底调离了朝堂。
这回,萧容徽想要翻身,怕是难上加难了。
犹豫许久,侍卫有些垂头丧气地叹息着询问。
“事已至此,我们的计划是要继续进行,还是要撤销计划,再做打算?”
闻言,萧容徽眼底猩红,冷哼出声。
“撤?为何要撤?是他先不顾念这么多年的父子情份的,本宫又何必再犹豫不决?你这便传信给他们,计划提前,时刻准备,时机一到便动手,直入皇宫!”
某日子夜时分,寂静且黝黑的天空中猛然炸开朵绚丽的烟花,似是要将四周的黑暗尽数驱散。
顾昭棠披着披风,站在窗前,抬眸望着这一切,眉目间满含担忧。
一队黑影悄无声息地行至皇宫的西北角,见四下无人便搭了梯子,翻墙潜入与早已等候多时的内应汇合。
随后,他们便按照计划,扑向几处关键宫门与通往内廷的通道。
宫门处仅有零星的几个守卫打着哈欠值守,黑暗中的人悄然绕至他们身后,一掌将其劈晕,拖至一旁,遂打开宫门,迎接各方队伍进宫。
一时间,无数人马同时从四面八方涌入皇宫。
过程中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计划顺利的有些惊人。
而另一旁,萧容徽则是带着数十名死士从后宫废弃的排水密道顺利潜入后宫。
太妃宫门上方挂着牌匾字迹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见四下根本没什么人,萧容徽心中暗喜。
看来他此次突袭,皇宫并无防备。
今夜,他必成事!
眼底带着兴奋,他忙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遂加快步伐与提前联络的禁军内应汇合,并一路朝着宫廷内院杀去。
途中,除了些守夜的太监宫女,以及小队的巡逻队伍,他们基本上没遇到什么阻碍。
这让萧容徽信心大增,握紧了手中的佩剑,抽出举过头顶,低吼着鼓舞士气。
“诸位这便随本宫一同杀入养心殿,擒昏君,立明主!”
“杀!!!”
身后死士与禁军热血沸腾,亦挥着手中武器,一边开口应和,一边小跑着朝养心殿的方向进发。
由宫门进入的队伍来势汹汹,已闹出不小动静。
他们赶赴养心殿时,沿途皆是四处逃窜的宫人,伴随着的还有惊慌的尖叫声。
往日寂静的皇宫此刻可谓一片混乱。
可越是如此,萧容徽心中就越是肆无忌惮,越发迫不及待起来。
他带着身后的人马快速冲过最后一道宫门,眼看着再穿过空旷之地,便要到达养心殿时,四周宫殿的屋顶与回廊阴影处忽地亮起了无数火光,将夜照的通亮。
萧容徽及其身后的叛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忙手持武器,背靠着背,形成包围圈,警惕地提防着四周。
几乎是同时,箭矢如同雨点般从四面八方射来,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不好,有埋伏,快撤!!”
萧容徽瞳孔猛缩,忙挥动着手中的佩剑,将射来的箭矢一一挥落,朝着方才来的宫门奔去。
但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原本还大敞着的宫门猛地闭拢,彻底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见状,萧容徽才回望了眼身后。
只见周围以及方才他们经过的宫墙上都已经站满了手握弓弩的进军,而他们此刻正拉满了弓弦,对准了自己。
远处突然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尖上一般,让他不得喘息。
定睛望去,只见养心殿的正门不知何时亮起了光,大批侍卫持刀守在养心殿前,而站在最前面的台阶上的正是身着明黄铠甲,双手搭在尚方剑柄上的萧晏溟。
他神色冷峻地盯着萧容徽,身侧还站着衣着整齐,且面色平静的顾昭棠。
此时的顾昭棠哪还有半分失意惶恐的模样?
瞧见这一幕,萧容徽即便再怎么愚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原来之前京城所传种种都是萧晏溟与顾昭棠串通好,一起做戏来骗他的!
巨大的愤怒与嫉妒充斥着胸腔,他额头青筋直冒,眼底的阴翳也越发浓郁,忍不住握紧了手中佩剑,崩溃嘶吼。
“父皇!你竟如此算计儿臣!”
若非他心生歹念,又何至于走到今日在这步?
一切不过是他自作自受罢了!
萧晏溟并未回应,只震了震手中的尚方剑,眯眼下令。
“太子意图领兵造反,弑父夺位,其心可诛,诸位听朕号令,全力捉拿逆贼!”
随后,他又扫视了眼底下的叛军,声音威严道。
“至于尔等,朕念在你们是受其蛊惑的份上,对尔等网开一面,放下兵器者,可免一死!”
但事已至此,谋害皇帝乃是大罪,即便投降免了死罪,也难逃责罚,倒还不如拼死一博来的痛快。
叛逆禁军纷纷对望了眼,纷纷振臂大喊。
“我等绝不背叛太子殿下,誓死要为太子殿下杀出一条血路来!”
见他们冥顽不灵,身后的侍卫连同埋伏在四周的禁军一同涌出,喊杀声震天响,轻咳便将萧容徽及其党羽团团围住。
几乎是瞬间,双方人马拼杀在了一起。
萧容徽带的人马虽是悍勇,却也架不住萧晏溟人数众多。
再加之,他们被困在开阔地带,压根无处躲避,几乎可以说是成了活靶子,不过眨眼间便死伤过半。
而其他援军迟迟未到,想来定是也中了计谋。
眼看大势已去,萧容徽像是疯魔了般,竟带着几个死士越过重重阻碍,不管不顾地朝顾昭棠奔去。
“顾昭棠,本宫便是死,也要拉你一起!”
他身后的死士亦对视了眼,朝着萧晏溟猛攻而来。
挥剑带起的寒风朝她的面门直扑而来,将她耳边的碎发吹的扬起。
可顾昭棠却是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并无惊慌之色。
千钧一发之际,脚下忽地发出“咔哒”声,原本平整的台阶竟突然翻转,露出个黑黝黝的坑洞,萧容徽与其身侧的几名死士都未来得及反应,便齐齐掉入坑洞之中。
萧容徽被擒,军心大乱。
此外,萧晏溟还连夜封锁了京城,搜寻逆贼余孽。
证据确凿,顾国公及其膝下数子尽数下狱,府中女眷皆被收入官府,沦为奴籍,其中家产更是被抄没送入国库。
一夜间,曾经声名显赫的国公府不复存在。
萧晏溟以雷霆手段揪出了所有涉及谋逆的官员,并依照其参与程度逐一处置。
或被斩首,或被罢官,或被流放……
而参与平叛的功臣则是论功行赏,或升官,或赏赐。
经过此事,整个朝堂也算得上是被血洗了一番。
霎时间,萧晏溟在朝中的威严达到顶峰,众位朝臣都对其畏惧不已。
至于顾昭棠,镇定自若,从中协助稳固朝局,萧晏溟在早朝之上特意为其正名,并当着百官之面正式下旨册封其为宸贵妃,入主长春宫。
此事轰动前朝后宫,却无一人敢反对。
而顾昭棠入宫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报复萧容徽与国公府。
如今国公府彻底倒台,而萧容徽也被贬为了庶人,发配北境,对她全然没了威胁。
顾昭棠心中只觉十分轻松,也没了之前的紧迫感,便将注意力放在了给自己及萧晏溟调养身子上。
朝阳升起,照耀着整个皇宫,仿佛预示着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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