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云庵在鸡鸣山半山腰,很偏,很静。从山下到庵前,有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据说是开庵的祖师婆一步一叩首铺出来的,为的是磨去俗世烦恼,洗净尘心。可此刻,站在石阶下的几人,心里只有焦灼,没有清净。
天已过午,日头很毒,晒得石阶发白,晃人眼睛。萧离抬头看着蜿蜒向上的石阶,又看看躺在担架上的岳独行,眉头紧皱。
“你的伤,撑得住吗?”
“撑得住。”岳独行脸色苍白如纸,可眼神很坚定,“慈云庵的静安师太,医术高明,她会有办法的。而且,这条路,我必须走。欠萧家的,我得还。”
“那走吧。”萧离不再多说,率先踏上石阶。岳清霜紧跟其后,然后是抬着担架的谢云舟和林逸之,老木和风无痕殿后。
石阶很陡,很滑,有些地方长满了青苔,踩上去要很小心。萧离腿上的伤还没好全,每上一级台阶,都像针扎一样疼。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数着台阶,一级,两级,三级……仿佛数够了九百九十九级,就能见到哥哥,就能解开所有的谜。
岳清霜走在她旁边,不时伸手扶她一下,眼神里满是担忧。可她自己也不好过,手臂上的伤口崩开了,血顺着袖管往下流,滴在石阶上,很快被晒干,变成暗红色的斑点,像一路盛开的彼岸花。
谢云舟和林逸之抬着担架,更是吃力。两人都受了伤,左臂使不上力,全靠右手和肩膀硬扛。走到一半时,林逸之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担架猛地一晃,岳独行闷哼一声,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瞬间染红了纱布。
“对不起,岳盟主……”林逸之赶紧稳住,额头上全是冷汗。
“没事,继续走。”岳独行咬牙忍着,手指紧紧抓着担架边缘,指甲都陷进了木头里。
老木和风无痕跟在后面,警惕地看着四周。这条路太静了,静得反常。按理说,慈云庵虽偏,可总有香客,有樵夫,有上山采药的药农。可今天,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不对劲。”老木低声说,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嗯。”风无痕点头,眼神锐利如鹰,“太安静了。像……在等我们。”
几人心里都提了起来,可脚步没停。已经走到这儿了,没有退路,只能往前。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庵门。门是木制的,很旧,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慈云庵”三个字,字迹很娟秀,像是女子所书。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萧离上前,轻轻叩门。叩了三下,没人应。又叩三下,还是没人应。她心里一沉,手按在门上,用力一推。
门开了,没锁。
庵里很干净,院子里的青石板扫得干干净净,一棵老槐树在院子中央,枝叶茂密,投下一地阴凉。可就是没人,一个人都没有。正殿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佛像,佛像前的香炉里,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一堆灰烬。
“静安师太?”萧离轻声唤。
没人应。只有她的回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进去看看。”岳独行说,挣扎着想从担架上起来。谢云舟赶紧扶他,可就在这时,正殿里忽然传来一声木鱼响。
“咚——”
很轻,可在这寂静的院子里,像一声惊雷。几人都是一震,同时看向正殿。
一个老尼姑从殿里走出来,很老,很瘦,穿着灰色僧衣,手里拿着串念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正是慈云庵的主持,静安师太。
“你们来了。”她看着萧离,又看看岳清霜,眼神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岳独行身上,眼神变得复杂,“岳盟主,你终于来了。”
“师太,”岳独行在谢云舟的搀扶下站直,艰难地行礼,“晚辈……来晚了。”
“不晚,刚刚好。”静安师太走到槐树下,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你们的来意,我知道。萧家的女儿,萧家的儿子,还有……十八年前的真相。”
萧离和岳清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静安师太怎么知道?
“师太,”萧离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您知道……我哥哥在哪儿?”
“知道。”静安师太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是块玉佩,半圆形,白玉质地,雕着水波纹,和岳清霜那块一模一样。“这块玉佩,是你娘的。当年她临终前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女儿来找,就把这个给她,告诉她,她还有个哥哥,在……鸡鸣寺。”
“鸡鸣寺?”几人都是一愣。鸡鸣寺和慈云庵同在一座山上,可一个在阳面,一个在阴面,相隔不远,可也有一段距离。萧遥怎么会在鸡鸣寺?
“当年萧家出事,萧夫人临盆,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还有一个儿子,就是萧遥。可萧遥生下来就体弱,气息奄奄,我以为他活不成了,就用布包了,放在一边。后来萧家遭劫,我抱着你们姐妹逃出来,躲在慈云庵。可萧遥……我把他交给了鸡鸣寺的主持,慧明大师。慧明大师精通医术,也许能救他。后来,萧遥活了,可身子一直不好,慧明大师就把他留在寺里,当个小沙弥养着。这一养,就是十八年。”
萧离的眼泪涌了上来。哥哥还活着,在鸡鸣寺,当了和尚。难怪爹的信里说,把他托付给了静安师太,藏在慈云庵。原来,是藏在鸡鸣寺。
“那他……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岳清霜颤声问。
“不知道。”静安师太摇头,“慧明大师没告诉他,怕他知道后,会去报仇,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只说他是个孤儿,被父母遗弃在寺门口。这些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是慧明大师救了他,养大了他。”
萧离的心一疼。哥哥以为自己是孤儿,以为自己被父母遗弃。这十八年,他心里该有多苦?
“我们要去见他。”她说,声音很坚定。
“现在不能去。”静安师太看着她,眼神严肃,“鸡鸣寺现在很危险。八王爷、谢凌峰、青龙会,都在找你们,也在找萧遥。他们知道萧家还有后人,知道在鸡鸣寺。所以,鸡鸣寺已经被围了,进不去,出不来。你们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谢云舟问。
“等。”静安师太说,“等一个时机。鸡鸣寺后山有口古井,井底有条密道,直通寺里的藏经阁。那条密道,只有慧明大师和我知道。等天黑,我带你们从密道进去,见到萧遥,然后从密道出来,离开这里。”
“可你的伤……”岳清霜看着岳独行背上的伤,眼里满是担忧。
“死不了。”岳独行咬牙,“等见到萧遥,我……我亲自向他请罪。他要杀要剐,我都认。”
萧离看着他,没说话,可眼神软了些。这个人,是真的想赎罪。
“那我们现在……”林逸之问。
“先在庵里休息,等天黑。”静安师太站起身,“厢房已经收拾好了,你们去歇着吧。记住,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庵里有机关,外人闯不进来。但如果你们自己出来,出了事,我不管。”
这话,和风无痕在听风楼说的一模一样。萧离心里一动,看向风无痕。风无痕也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几人跟着静安师太去了厢房。房间很干净,有床有桌,还有热水可以洗漱。静安师太又送来些素斋,很清淡,但很香。几人匆匆吃了,就各自回房休息。
萧离和岳清霜一间房。两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哥哥的样子。他长什么样?像爹还是像娘?性子如何?知道她们是他的妹妹,会高兴吗?会认她们吗?
“姐姐,”岳清霜轻声说,“哥哥他……会喜欢我们吗?”
“会。”萧离握住她的手,“我们是他的妹妹,血脉相连,他会喜欢的。”
“可我们分开了十八年,他会不会……怪我们?怪我们没去找他?”
“不会的。”萧离说,“爹在信里说了,他左胸有火焰胎记,右脚有六根脚趾。等见到他,我们给他看玉佩,给他看爹的信,他会认我们的。”
“嗯。”岳清霜点头,可眼泪又流了下来,“我想爹,想娘,想哥哥……姐姐,等找到哥哥,报了仇,我们三个一起,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好。”萧离也流泪了,“我们三个,永远不分开。”
姐妹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哭累了,才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离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惊醒。是脚步声,很轻,很急,在门外停住。然后是敲门声,三长两短,是静安师太的暗号。
萧离翻身下床,开门。静安师太站在门外,脸色凝重。
“快,跟我来。有人来了,是青龙会的人。他们已经到山下了,很快就会上来。我们得马上走,从后门离开。”
萧离心里一紧,赶紧叫醒岳清霜,又去叫醒其他人。几人匆匆收拾东西,跟着静安师太从后门离开慈云庵。
后门是条小路,很陡,很滑,两边都是悬崖,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静安师太走在前面,手里提着盏灯笼,灯光在黑暗里摇晃,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萧离等人跟在后面,走得很小心,可还是有人摔倒了,是老木,他伤得太重,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悬崖,是风无痕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快走,别停!”静安师太回头低喝。
几人加快脚步,可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出现几点火光,是火把。紧接着,一群人从黑暗里冲出来,有十几人,都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拿着刀,正是青龙会的人。
“哈哈,静安师太,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为首的是个矮胖汉子,手里提着把鬼头刀,正是青龙会地字组副组长,“鬼刀”崔烈。他看着静安师太,又看看萧离等人,咧嘴笑了,“哟,还带着这么多人。这是要去鸡鸣寺,见萧遥吧?可惜,你们去不了了。因为,萧遥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萧离的心猛地一沉。哥哥被抓了?
“你说什么?”她厉声问。
“我说,萧遥在我们手里。”崔烈得意地笑,“慧明大师那个老秃驴,不肯交人,我们就只好自己动手了。不过,那小子还真能打,伤了咱们好几个兄弟。可惜,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还是被我们拿下了。现在,就在鸡鸣寺里,等着你们去救呢。怎么样,要不要去?”
“你们把他怎么了?”岳清霜急问,眼泪涌了上来。
“没怎么,就是……断了条腿,废了只手。”崔烈轻描淡写地说,“谁让他不听话,非要反抗呢。不过,人还活着,还能喘气。你们要是乖乖投降,跟我们回去见会长,也许,还能留他一条命。否则……”
他没说完,可意思都明白。否则,萧遥就会死。
萧离握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很疼,可比不上心里的疼。哥哥,她还没见过的哥哥,已经被人打断了腿,废了手。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她在找哥哥,因为她在查真相。
“放了萧遥。”岳独行忽然开口,声音很冷,冷得像冰,“我跟你走。要杀要剐,随你。但放了萧遥,放了她们。”
“岳盟主,”崔烈看着他,眼神玩味,“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不过是条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我要的,是你们所有人。一个都别想跑!”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岳独行拔剑,剑指崔烈,“杀!”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剑光如虹,直刺崔烈咽喉。崔烈没想到他伤得这么重还敢动手,愣了一下,才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都是高手,一交手就知对方深浅,都不敢大意,全力搏杀。
其他人也动了。萧离琴弦拨动,音波如刀,扫向青龙会的人。岳清霜短剑如电,专攻下盘。谢云舟和林逸之也拔剑迎上,虽然都受了伤,可招式依然凌厉。老木和风无痕护在静安师太身边,抵挡着冲上来的敌人。
山路很窄,只能容两三人并排,打起来很吃亏。青龙会的人多,很快就占了上风。萧离腿上挨了一刀,深可见骨,她踉跄一步,差点摔倒,是岳清霜扶住了她。
“姐姐!”
“没事!”萧离咬牙,又拨动琴弦,可这次,琴弦断了。她的焦尾琴,琴弦是特制的,很难断,可今天,断了。是刚才那一刀,砍断了琴弦。
没有琴,她的武功就废了一半。眼看一个青龙会的人一刀劈来,她躲不开了,只能闭目等死。可预期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睁开眼,看见岳独行挡在她身前,那一刀,劈在了他背上。
“噗——”血喷了出来,溅了萧离一脸。岳独行踉跄一步,反手一剑,刺穿了那人的咽喉。然后他转身,看着萧离,咧嘴笑了,笑容里满是血。
“离儿……对不起……”
说完,他倒了下去,倒在萧离怀里。萧离抱着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变冷,血在不停地流。她慌了,拼命用手去捂伤口,可捂不住,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岳独行!岳独行!”她喊,眼泪掉了下来,滴在他脸上。
岳独行缓缓睁开眼,看着她,眼神很温柔,温柔得像在看最珍贵的宝贝。
“别哭……离儿……爹……对不起你……”
这是他第一次自称“爹”,也是最后一次。说完,他闭上眼睛,手垂了下去,没了气息。
“爹——”萧离撕心裂肺地喊,可岳独行听不见了。他死了,死在她怀里,为她挡了一刀,用命还了欠萧家的债。
“姐姐!”岳清霜扑过来,抱着萧离,也抱着岳独行,哭得不能自已。
崔烈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好一副父女情深的戏码!可惜,晚了!今天,你们都得死!给我杀!”
青龙会的人一拥而上。眼看几人就要全军覆没,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很洪亮,很浑厚,在山谷里回荡。紧接着,一群和尚从黑暗里走出来,有二十多人,都拿着棍棒,为首的是个老和尚,白眉白须,面容慈祥,可眼神很锐利。正是鸡鸣寺的主持,慧明大师。
“崔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慧明大师看着崔烈,缓缓道。
“老秃驴,你来得正好!”崔烈狞笑,“把萧遥交出来,否则,今天连你一起杀!”
“萧遥是我寺弟子,老衲不能交。”慧明大师摇头,“崔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若现在离开,老衲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别怪老衲不客气了。”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崔烈一挥手,“上!杀了这些秃驴,把萧遥抢过来!”
青龙会的人扑向和尚。可这些和尚显然不是普通和尚,个个武功高强,棍法精妙,很快就压制住了青龙会的人。崔烈见势不妙,想跑,可慧明大师已经拦住了他。
“崔施主,留下吧。”
两人打在一起。慧明大师用的是禅杖,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无比。崔烈的鬼头刀虽然狠辣,可对上禅杖,占不到便宜。几十招下来,崔烈渐渐落了下风,被慧明大师一杖打中胸口,吐血倒地。
“绑了。”慧明大师说,然后走到萧离面前,看着她怀里的岳独行,叹了口气,念了声佛号。
“岳施主……走好。”
萧离抬起头,看着慧明大师,眼泪不停地流:“大师……我哥哥……”
“萧遥在寺里,受了些伤,但无大碍。”慧明大师说,“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他。”
萧离和岳清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哥哥,终于要见到了。
几人跟着慧明大师,从后山的一条小路,进了鸡鸣寺。寺里很安静,和尚们都去前殿处理青龙会的人了,只有藏经阁还亮着灯。
慧明大师推开藏经阁的门,里面坐着个年轻和尚,十八九岁的样子,很清瘦,穿着灰色僧衣,左腿和右手都缠着绷带,可坐得笔直,手里拿着一卷经书,正看得入神。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的脸,眉目间,和萧离、岳清霜有七分像。
特别是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师父。”他放下经书,想站起来行礼,可腿上有伤,站不起来。
“坐着吧。”慧明大师走过去,扶他坐好,然后转身,看着萧离和岳清霜,“萧遥,这是你妹妹,萧离,萧清霜。她们……来找你了。”
萧遥愣住了。他看着萧离,又看看岳清霜,眼神从茫然,到震惊,到不敢置信,最后,涌上狂喜。
“妹妹……”他声音发颤,伸出手,想碰她们,又不敢,“你们……真的是我妹妹?”
萧离和岳清霜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眼泪不停地流。
“哥哥……我是离儿,这是清霜,我们是你的妹妹……我们来找你了……”
萧遥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他反握住她们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像生怕一松手,她们就会消失。
“妹妹……我有妹妹了……我不是孤儿……我有家人……”
兄妹三人抱头痛哭。十八年的分离,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痛苦,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泪水,流了出来。
慧明大师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也红了眼眶。风无痕、老木、谢云舟、林逸之,也都沉默着,眼里有欣慰,有感动,也有……一丝说不出的酸楚。
等三人哭够了,慧明大师才开口:“萧遥,你的身世,是时候告诉你了。你不是孤儿,你是萧天绝的儿子,萧家的后人。十八年前,萧家遭劫,你爹娘被害,你妹妹被分开收养,你被送到鸡鸣寺,由老衲抚养长大。现在,你的妹妹来找你了,萧家的冤屈,也该昭雪了。”
萧遥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师父,我要报仇。为我爹娘报仇,为萧家报仇。”
“报仇可以,但别让仇恨蒙蔽了眼睛。”慧明大师说,“你爹临死前,最希望的,是你们兄妹平安,快乐。别辜负了他的心意。”
“我知道。”萧遥点头,看向萧离和岳清霜,“妹妹,我们一起,为爹娘报仇,为萧家平反。然后,我们三个,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分开。”
“嗯!”萧离和岳清霜用力点头。
兄妹三人,手紧紧握在一起。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孤儿,不再是孤单一人。他们有了彼此,有了家人。
窗外,天渐渐亮了。新的一天,就要来了。而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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