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会厅里,沈虞枝被妮露拽着手腕拉了进去。
大厅很大,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光线璀璨得有些刺眼。
墙壁上挂满了暗红色的帷幔,长桌上摆着银器和高脚杯,杯中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红。
人很多。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都是些衣着华贵的少男少女,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端着酒杯站在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沈虞枝走进来的那一刻,原本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忽然停了。
一个接一个的目光转过来,落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不解。
然后,安静被打破了。
“她是谁?”有人小声问。
“没见过,哪家的?”
“这裙子……我还没见过这种款式……”
一个穿着玫红色礼服的少女端着酒杯走近,上下打量了沈虞枝一番,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裙子,又滑回她的脸。
“你是新来的?”她的语气不冷不热,“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沈虞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另一个金发少女凑过来,凑得更近一些,盯着沈虞枝的脸看了好几秒,表情有些微妙。
“皮肤好白……”
“一看就是血族。”旁边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
“五官也精致,像是画出来的。”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长得有点像壁画上那个人?”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轻轻“嗤”了一声。
“像又怎么样?王上找的是灵魂,不是脸。”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少女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之前来了多少长得像的,不都被赶出去了?”
“就是,”有人附和,“王上心里有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那位都死了五年了……”
“嘘!不要命了?”
话题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掐断了。
沉默了几秒,有人换了个方向。
“她穿的这条裙子倒是好看,料子没见过。”
“什么家族的?能穿得起这种料子,家世应该不差。”
“可她怎么光着脚?”
所有人的目光一齐往下移,落在沈虞枝赤裸的脚上。
那些目光里多了几分异样。
沈虞枝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为什么光脚?还不是她天真无鞋。
她不穿鞋又不是为了装b。
“你在哪做的裙子?料子好特别。”一个少女凑过来,伸手想拽她裙摆上的银色细链。
沈虞枝侧了侧身,避开了。
那个少女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有些不好看。
“装什么?”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走了。
沈虞枝:???
妮露站在沈虞枝身边,撇了撇嘴,“你别理她们,她们就是闲的。”
沈虞枝低头看了她一眼,弯了弯嘴角。
“知道了。”
她不理他们,周围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大。
“你们说她是不是故意的?穿成这样来,不就是想勾引王上吗?”
“呵,谁不想呢?你看那边那几个,眼珠子都快黏在二楼了。”
“可惜啊,王上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要我说,王上心里那位死了五年了,总不能一直单着吧?总有人有机会的。”
“那也轮不到你。”
“你——”
沈虞枝听着这些话,终于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为什么要求着他爱我?”
她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整个大厅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震惊,有不解,有嘲讽,有看热闹的兴奋。
“还是说,”沈虞枝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无辜,“你们觉得……不管是谁见了肉骨头,都会上赶着咬呀?”
这话一出,大厅里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嘲讽我们——”
“太嚣张了吧!”
一个穿着酒红色长裙的少女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居然敢这么说话?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沈虞枝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
“不知道,”她说,“也不想知道。”
酒红色长裙的少女被她这副态度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旁边的几个人连忙拉住她。
“别跟她一般见识,”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反正等会儿王上看见了,自然会把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赶出去。”
“就是,穿成这样还敢大放厥词,真是活腻了。”
“我看她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沈虞枝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
二楼。
伊洛斯站在栏杆后面,眉头越皱越紧。
楼下的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那些聒噪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往他耳朵里钻。
“怎么还没赶出去?”
樊卓愣了一下,慢吞吞解释道,“大多数是人族和血族的贵族小姐……”
樊卓苦笑一声,他的威慑力只能用于男人。
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他还真不知道从何下手。
伊洛斯没有再开口,目光在无意间却扫过楼下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
他的视线顿住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人。
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一条裙子。
深蓝色的裙摆,腰间银色的细链……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居然敢偷穿宝贝的衣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怒意,嘴角却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你说该死不该死?”
樊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那确实是王上为那位准备的裙子。
整整一柜子的衣裙,每一件都是王上亲手挑选的料子、亲手设计的款式,五年来从不假手于人。
没有人敢碰。
没有人配碰。
可现在,一个陌生的少女穿着它,站在他的宴会厅里。
“王……”樊卓刚要开口。
伊洛斯已经从二楼走了下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走一步,大厅里的温度就低一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
“王……”
“是王上……”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少女们纷纷噤声,不自觉地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沈虞枝站在原地,没有动。
“谁允许你穿的?”伊洛斯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怒意。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少女的背影,瞳孔里跳动着近乎失控的杀意。
“这是她的裙子,”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她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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