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后悔了,还来得及。
很长的时间里,景箴都没有再说话。
流动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景箴,从来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属下。
一时间,张秘书后悔不迭,连连低声道歉,“属下失言。”
“走吧。”
景箴不置可否。
……
“陆少,您可算来了……”
剑道馆的负责人顾不得擦一擦满头的冷汗,就一路小跑过来给陆栩拉开了车门。
“来多久了。”
陆栩整了整领带,阔步上楼。
“一个半小时。”
负责人一脸惊恐,“我们不敢拿主意,请了几个老师傅在里面陪着。”
二楼拐角处,陆栩停下了脚步。
走廊深处的私人练习室,响起了阵阵短促的金属啸鸣。
“啧,这么大火气。”
陆栩顿了一下,不顾负责人如丧考妣的表情,好整以暇地摘下了腕间的名表,“给我准备一套护具。”
“陆少?”
“去拿!”
陆栩不耐烦地喝了他一声。
“是,您稍等。”
陆栩推门而入,光可鉴人的木制地板上,浮着几道凌乱的身影。
半空中,重剑银色的弧光缠织在一起,随着极快,不间断的进攻,将空气割地粉碎。
宽敞的内室,剑刃短促,频繁地砍击,分离。
周而复始。
随着时间的流逝,三人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压过了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二哥,欺负老年人体力不支,您胜之不武啊。”
陆栩活动了一下手腕,对被三人联手,压制在中心的白衣身影喊道。
景箴握剑的手极稳,呼吸声压到了最低,近 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缓缓松开手指,复又慢慢握紧。
握剑的手瘦削,修长,用力过度的骨节处微微泛白,青筋凸显。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个头最高的目露凶光,突地跃起,朝着景箴的头直直劈下。
景箴身形闪动,还未看清他如何出手,高个儿就飞了出去。
瞬息之间,景箴挑飞了另一人的剑。
最后一人僵在了原地。
银色的冷光凝滞在他的瞳孔深处。
刺地他汗流浃背,后怕不已。
只差一厘米,景箴手里的剑就足以刺瞎他的眼睛。
“精彩,精彩——”
陆栩抚掌而笑,“听说二哥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为了生计,曾在剑道馆当过陪练,看来流言是真的啊?”
景箴收剑。
三人拣起了散落在四面八方的剑,一脸羞愧地站在陆栩的面前。
出道这么多年,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今天竟然栽到了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三对一还输了,这传出去还要不要做人了……
“这也没什么,他毕竟年轻,体力占优。”
陆栩随口安慰了他们一句,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勾勾唇角,一脸笑意,“不过,我比他更年轻。”
这算什么安慰……
三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陆栩缓缓上前。
景箴背对着他,正拿着白布,慢慢擦拭手里的剑刃。
“不尽兴?不如我陪二哥解解闷——”
景箴猛地转身,手里的剑凌空劈下,落在了陆栩肩头。
陆栩闷哼一声,眉宇间划过一抹痛楚之色。
纯色的道服劈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液体淋漓渗开,很快就晕染了半个肩膀。
剧烈的疼痛让陆栩眼前阵阵发白,他用力咬着牙,咽下嘴里的血腥气。
“陆少——”
进来送护具的负责人吓地惨叫一声,手里的护具滚落一地。
“喊什么喊?”
陆栩压着肩头的伤,狠狠刮了他一眼,“滚出去,别让人进来!”
“是,是,是……”
负责人捡起地上的护具,慌慌张张地关上了门。
景箴手里的剑还劈在陆栩肩头。
陆栩强忍着疼,露出一丝笑意,“这么大火气?她的脸不是没事吗?”
“果然是你。”
周玲玲说她是不忿白荷的长期虐待,克扣工资,才想奋起反抗,一心报仇。
景箴当时就觉着不对劲儿,白荷爱发脾气,苛责底下人是真,但不至于在钱上为难她们。要不然,她们怎么跟了白荷好几年还不辞职。
又不是签了卖身契,没法脱身。
他私底下,又让人暗中追查了一段时间,发现周玲玲老家的弟弟,曾在几个星期之前,收到了一大笔来历不明的现金。
再询问了白荷的另一个助理,她招认说周玲玲曾经问她借过钱,还求白荷多预支一年的薪水。
白荷没答应,后来就没了下文。
景箴目光冷肃,“为什么?”
“不为什么啊。”
陆栩夺了剑,用力扔在地上,“她算计元泱,害元泱被网暴,我只是稍稍教训她一下而已,这已经很便宜她了。”
景箴微拧了眉。
“本来呢,我是想划烂她的脸……但是转念一想,她要是毁了容,你还不伤心死?所以我就高抬贵手,把她的脸留下来了。”
东窗事发,陆栩毫不遮掩,堂而皇之地招认了。
“劳烦二哥管教好自己的女人,元泱,不是她能招惹的。”
陆栩垂目,看了一眼肩头的伤,“小惩大戒而已。下次,我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周玲玲坐牢了。”
“我知道啊,天上又不会掉馅饼。”
陆栩不以为然地说道,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反正,警方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而景箴,也没有直接证据。
“我捱这一剑,就当给二哥赔罪了。”
陆栩笑了一声,“扯平了。”
“赛车场那次,也是你的手笔吧。”
“什么意思?”
景箴语气淡漠,“那枚长命锁,是给我准备的,元泱也是你特意带来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眼底,浮现出了清晰的厌恶,“我生平最恨被人威胁,你想要什么,直说。”
陆栩沉默了。
“你想让我和元泱起争执,次次吵架,水火不容?”
景箴很是厌烦,“她都怀孕了,你能不能消停点?”
怀孕?
陆栩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
“怎么,敢做不敢认?”
“不是。”
狂喜之后,陆栩极快地答复道,“是我失控了,二哥对不起,您能成全我和泱泱吗,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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