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脚步一顿。
沉默片刻，在床边坐下，沉声道，“好，棠棠想说什么，我听着。”
苏清棠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想知道你当时为什么要说自己绝嗣？”
陆砚舟的眉头狠狠下压。
下颌紧绷，“我想和你结婚。”
“不那么说，你不会考虑我。”
“你找我谈谈，不就是想告诉我，我们不可能吗？”
这次换苏清棠沉默了。
陆砚舟说的，完全是她心里想的。
她当初选陆砚舟，无非是他恰好不能生孩子，又要应付家里人。
没有生孩子这方面的顾虑。
现在知道陆砚舟并不绝嗣，她想了两天，还是觉得应该主动提离婚。
毕竟，她不应该因为她的原因，耽误他一辈子。
也许陆砚舟现在被家里人催的有些急，想要结婚敷衍了事，觉得没孩子也没什么。
可将来呢。
等过两年，陆砚舟还会这么想吗？
苏清棠已经经历过一次背叛，没有勇气再尝试。
“既然你都明白，那我们什么时候……”
苏清棠不知道为什么，嗓子里的话像是被堵住了似的。
离婚，两个字，说不出口。
心脏的位置还有些闷，像是被堵住了呼吸，喘不过气来。
陆砚舟攥紧拳头，面色有些发青，“我不同意。”
苏清棠倏的抬头看他。
就见他咬牙道，“当初说好了，帮我应付家里人，你答应过我的。”
陆砚舟觉得指尖发凉。
他的声音到后面几乎开始发颤。
苏清棠沉吟片刻，下定决心，“那我们的婚姻就维持到太爷爷离开后。”
陆砚舟这么着急结婚，想必太爷爷的身体顶多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了。
这样，也能让老人家放心。
苏清棠说完，看着陆砚舟，等他的回答。
陆砚舟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好，我知道了。”
他失落道。
半夜，陆砚舟看着背对着他的身影，始终睡不着。
翻来覆去。
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想要将人揽进怀里。
可手伸到一半，却停在她肩膀后。
迟疑片刻，收了回来。
……
顾峥看着一觉欲求不满的男人。
冲着马路对面，正在装修的店面抬了抬下巴。
“听说对面要开一家酒吧，说是不仅能喝酒蹦迪玩牌，还有美女帅哥陪唱歌。”
“啧，来势汹汹，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顾峥说了半天，结果陆砚舟眼皮也没抬一下。
只是不咸不淡的“嗯。”了句。
顾峥眉头一蹙。
“你怎么了？”
陆砚舟这才放下手中正在核查的进货单。
抬头看向对方。
“棠棠想和我离婚。”
语气里说不出的颓废。
顾峥神色一敛，拖过一旁的凳子，坐下来。
“说说看，怎么回事？”
陆砚舟像是也纠结了很久，终于找到人倾诉似的，说了起来。
过了一会。
陆砚舟食指揉按太阳穴，十分苦恼，“我能感觉到，她之前对我的态度已经有松动。
她都叫我老公了。
可是为什么突然就不理我了？”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可也能感觉得出来。
棠棠现在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他。
就连他牵着她的手时，她都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躲开。
靠近她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她也在害羞。
明明她也对自己有感觉的，为什么突然就要分开，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他。
顾峥长指搭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桌面。
良久，开口道，“陆砚舟，要不我帮你试试你媳妇心里到底有没有你吧。”
“怎么试？”
顾峥看着一脸严肃求赐教的陆砚舟，眉头微挑，露出一抹坏笑。
——
“叮铃铃——”
“叮铃铃——”
陆书言目光一错不错地注视着电视机上播放的画面，身子却倾斜向电话。
手十分准确地接起电话，“喂，哪位？”
“顾大哥呀，找我三嫂？”
陆书言有些疑惑，没有多问，冲着卧室的方向喊了声，“三嫂，有电话找你！”
苏清棠放下手里做了一半的衣服，出门接过电话。
“喂？”
“梦幻歌舞厅吗？”
“好的，麻烦你照顾好他，我马上来。”
苏清棠挂断电话，对陆书言道，“你三哥喝多了，我现在去接他。
你等会自己睡觉，可以吗？”
陆书言一听三哥喝多了，连忙点头，“三嫂你放心吧，我自己一个人会乖乖的。”
“行。”苏清棠进屋拿了件外套套上，将包挎在肩上，继续道，“门锁好，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
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爸，让圆圆姐来陪你。”
陆书言乖巧点头答应。
苏清棠这才放心出门。
匆匆赶到梦幻歌舞厅。
站在歌舞厅门口，看着那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苏清棠有些紧张地拉了拉包带子。
这才朝里面走去。
推开门，负责安保工作的服务生拦住她，“同志，一个人来跳舞吗？”
苏清棠微笑道，“同志你好，我找顾峥，请问他在哪里？”
男同志一听说她是来找顾峥，连忙露出牙齿，笑道，“找峥哥的呀，峥哥在里面包厢，这边走。”
他身子前倾，伸手做了个请得动作。
苏清棠跟着他指的方向朝里走。
舞厅里很吵。
晃得刺眼的灯光在大厅里来回扫射。
舞厅中央，震天响的迪斯科舞曲有节奏的律动。
舞池中央，更是有不少穿着打扮时髦的青年男女，挥舞着手臂，蹦蹦跳跳。
苏清棠头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新奇。
想到陆砚舟喝多了，她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一路上，跟着那位男同志，穿过热闹的回廊，停在一间包厢里。
门打开。
里面坐着不少男男女女。
顾峥旁边还搂着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红色吊带配豹纹喇叭裤，画着浓妆的性感女人。
耳朵上是一对金色的大圆形耳环。
十分摩登。
顾峥吹了个悠长的口哨，嬉笑道，“弟妹，来了呀。”
“喏，砚舟喝多了。”
苏清棠这才注意到，陆砚舟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整个人埋在沙发角落里。
沙发旁蹲着一个短发女生，穿着一身的确良衬衫配黑色直筒裤。
端着一杯水，半蹲在旁边。
似乎在照顾他。
苏清棠冲着顾峥抿唇一笑，“多谢。”
随后走到陆砚舟旁边，低声道，“陆砚舟，回家。”
沙发上的陆砚舟没有半点反应。
一旁的那个短发女生道，“陆哥喝多了，估计走不了了，要不就让他在店里睡一晚吧。
放心，我们工作人员会照顾好他。”
苏清棠握着包带的手指蜷缩了下。
胸部像是被勒紧似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沙发上的人像是终于听到声音，动了动身子，翻了下脑袋。
侧脸看向她。
狭长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淡淡扫了她一眼。
“你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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