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淼淼看着视线里突然出现的一双鞋。
抬头，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苏清棠。
姜淼淼慌乱的擦了擦眼泪，挤出一抹有些难看的笑容。
“苏，苏同志，好巧呀，你也在这。”
指尖攥着身上的布料，紧张地蜷缩了下。
苏同志不会误会她是想要故意赖着她吧。
苏清棠点点头。
想要直接离开。
却在看到对方那张和记忆力照片上那张脸有着五分相似的面孔时。
犹豫了。
她看了眼对方的肚子。
没记错的话，医生说姜淼淼的孩子畸形，不能生下来。
“你怎么在这？”
姜淼淼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见她不愿意说，苏清棠淡淡道，“你不想说就算了。”
说着，她转身准备离开。
袖口却被姜淼淼拉住。
姜淼淼红着一双眼睛，有些委屈道，“其实我是来找我爸妈的。”
许是想到什么伤心事，眼泪顺着眼眶滑落出来。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其实我爸妈是春林大学的老师，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想来投奔他们。”
她停顿了下，继续道，“可我没脸见他们。”
春林大学是省会大学。
姜淼淼出生书香世家，父母包括爷爷奶奶都是文化人。
她爸妈下乡平反后回大学里继续教书。
爸妈当年回来后，第一时间写信给她，让她赶紧回来，给她安排了工作。
可她却辜负了他们，在乡下嫁人了。
苏清棠听完姜淼淼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到她爸苏大山。
她开口道，“你爸妈也许一直在等你回去。”
姜淼淼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可是我当初没有听他们的话回城，留在了乡下。”
她从小没吃过什么苦。
下乡是她当时吃过最大的苦。
面对丈夫赵大宝的殷勤示好，她就那么傻乎乎的相信了。
婚后，赵大宝发现并不能通过她拿捏她爸妈给钱后，态度大变，对她动辄打骂。
她也想过离婚，可赵大宝威胁她要是敢离婚，就杀了她爸妈。
姜淼淼知道自己是个懦弱的人。
根本不敢逃走。
苏清棠笑了笑，“当然是真的，做父母没几个不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儿女，他们要是知道你过得不好，一定也会很难过的。”
苏清棠不是没有见过不负责任的父母。
可听姜淼淼的话，她的爸妈应该是和她爸一样，都是对子女很好的父母。
她不知道姜淼淼爸妈对她当年选错了路，嫁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的态度是什么。
但她知道，要是换做她爸苏大山，不论她干什么，她爸都会无条件地做她的后盾。
“我......”
看着还在犹豫姜淼淼，苏清棠决定就帮这一次忙。
“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陪你一块去。
最坏的结果就是你爸妈不愿意原谅你，也没什么损失。”
姜媛媛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苏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苏清棠问过学校的同学后，和姜淼淼一块找到了姜老师所在的办公室。
陆砚舟站在走廊里等她。
敲门，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不少老师，喝茶的喝茶，看报的看报，还有在备课。
姜淼淼局促不安地拽了拽衣摆，试图将肚子遮住。
对于周围投来的视线。
探究，好奇，嘲弄的都有。
直到那道苍老又熟悉的声音响起，“你，是淼淼吗？”
姜淼淼猛地抬起头，就看到头发花白的父亲，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她。
她爸才四十五，怎么老了这么多？
一瞬间，姜淼淼的愧疚到达了顶峰，不敢开口说话。
她转身就要朝门外跑去。
姜广德看着多年不见的女儿突然跑了，忙追了出去。
和苏清棠擦肩而过的时候，扭头看了眼小姑娘。
怔在原地，愣了两秒。
那张脸，可真像！
不等他再多想，脚已经先一步踏出去。
走廊上，姜广德拽住了闺女。
姜淼淼肩膀颤抖，不敢直视父亲那双严厉的眼睛。
姜广德盯着闺女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额头青筋猛跳。
他攥紧拳头，咬牙道，“这就是你不肯回城的理由？”
姜淼淼抖了一下，鼻子酸得难受。
无声哭了起来。
“爸，我......”
姜广德声音严厉，“那男的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大着肚子就回来了？”
空气沉默了片刻。
姜淼淼有些破罐子破摔，哽咽道，“孩子畸形，他不要我了。”
姜广德握紧拳头。
姜淼淼垂着脑袋，等待着父亲恨铁不成钢，劈头盖脸地谩骂。
许久之后，只听到一声长叹。
姜广德声音落了下去，“先回家吧，回家再说。”
姜淼淼看了眼不远处的苏清棠。
姜广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苏清棠正柔柔地冲着他们笑。
“爸，我和我朋友说几句，这次多亏了她帮我，我才，才有勇气来找你。”
姜广德点点头，“我跟你一块谢谢人家。”
姜广德跟苏清棠和陆砚舟道谢。
听说他们在火车上帮过她，直言想邀请他们上门吃饭。
苏清棠拒绝，“大家都是同志，出门在外互相帮助，不用谢。”
姜广德见她实在不愿意上门。
只好追问要了个电话。
苏清棠看了眼一旁的姜淼淼，犹豫片刻，还是将家里的电话留给了姜广德。
得知他们要在学校四处看看，不好在打扰。
两人准备离开。
姜广德盯着苏清棠那张有些面熟的脸，还是没忍住，迟疑道，“苏同志，我这么问可能有些冒昧。”
“不知，你母亲是不是姜玉芹？”
本来都准备告辞离开的苏清棠一愣。
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姜广德本就激动的老脸，变得更加激动。
“苏同志，方便的话，可以帮我联系下你母亲吗？”
姜广德怎么都没有想到，老爷子找了那么多年的人，竟然会这样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他面前。
等他把闺女安排好了，就去告诉老爷子这个好消息。
苏清棠沉默一瞬，“她死了。”
她看了眼姜淼淼，继续道，“姜老师，您还是先带姜同志去医院吧，医生说她的身体要尽快把孩子处理了。”
苏清棠好心提醒道。
姜广德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
他沉沉点了点头，“好。”
“苏同志，你什么时候离开省会？”
他得好好找她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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