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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地府番外一


冷宫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刚开始那会儿,齐月宾和宜修还念着几分旧情,时不时把自己的吃食省下来一些,分给大胖橘和乌雅氏。虽说是冷宫里的饭食,粗粝寡淡,好歹能填饱肚子。大胖橘接过碗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乌雅氏倒是硬气了两天,梗着脖子不肯吃,后来饿得实在扛不住了,也顾不上面子了,端着碗狼吞虎咽,吃得比谁都香。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挨着,挨到那一天,几个嬷嬷奉了啾啾的命,来到了冷宫。

齐月宾被叫到一间偏屋里,嬷嬷们关上门,一字一句地告诉了她真相——这么多年无子,不是命不好,不是身子不争气,是乌雅氏,当年在她刚入宫不久的时候,就给她下了绝嗣的秘药。药是混在赏赐的糕点里的,她一口一口地吃下去,吃得干干净净,吃得满心欢喜,从此再也不能生育。嬷嬷们怕这个蠢货不相信,又让两个太医进来重新检查了一番。太医诊完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确认无疑。

嬷嬷们走了,太医们也走了,留下齐月宾一个人坐在冷冰冰的屋子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白变成了黑,又从黑变成了灰白。

(插播:我不喜欢齐月宾,也不可怜她)

她想起那些年,她端着一碗热汤,小心翼翼地送到乌雅氏跟前,乌雅氏接过碗,笑眯眯地说“月宾有心了,额娘很欢喜”。她想起那些年,她在佛前长跪不起,祈求上天赐她一个孩子,哪怕是个女儿也好,跪得膝盖都磨出了茧子,跪得眼眶里全是泪,却从来不知道,她的孩子,早在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被那碗糕点堵住了路。她想起那些年,她把省下来的吃食分给乌雅氏,乌雅氏一边吃一边骂她“蠢货”,她当时还以为那是乌雅氏失去了最爱的小儿子和太后之位,心里苦,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是念着她的。她想起自己为了讨好乌雅氏和大胖橘,还有自己的私心作祟,亲手给年世兰端去了堕胎的药。她想起那些年她被年世兰折磨得死去活来,跪在地上挨打、被罚在太阳底下跪一整日、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偏殿里几天几夜没人管——那两个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假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蠢货。

齐月宾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布满冻疮的手,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手背上,砸在那些裂开的伤口上,疼得她直哆嗦,她却笑得更大声了,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在冷宫的阴冷潮湿里,慢慢地、慢慢地,碎成了一地的渣,她的爱就是狗屎。

从那以后,冷宫里的饭食,齐月宾再也没有分给乌雅氏一口。大胖橘端着她省下来的粥,还没送到嘴边,就被她一把夺了过去,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粥淌了一地,白花花的。乌雅氏饿得前胸贴后背,伸出干枯的手想要讨一口吃的,齐月宾当着她的面,把最后一块饼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嚼完了,还舔了舔手指。

“你们肮脏的母子两个,吃屎去吧。”齐月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乌雅氏愣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大胖橘自卑的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齐月宾转过头,看向宜修。宜修正蹲在墙角,正在搓洗大胖橘和乌雅氏的衣服,腰上的旧伤让她直不起身子,佝偻着背,像一只被踩弯了腰的老虾米。她的脸还是绿的,绿了这么多年,颜色倒是淡了一些,从浓绿变成了浅绿,像一块褪了色的旧布料,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

“你也是个贱皮子。”齐月宾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剜在宜修的心口上,“这对母子,可是弄死你孩子的罪魁祸首。你不是心心念念的弘晖吗?你如此像个狗一般摇尾乞怜地奢求着这对母子对你的疼惜,可是这两个东西,可是背刺你、侮辱你的人。”

宜修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有回头,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齐月宾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冷了:“呵呵,这两个贱人,看不起你这个庶出的东西。也是啊,整个皇宫就你和这个狗东西是庶出。你看看你那卑微样,可别在打着弘晖的名义了。呵呵,弘晖有你这样的母亲,都觉得恶心。”

宜修终于转过了头。她的脸上绿中透着白,嘴唇翕动着,眼眶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她已经没有了什么底气性子比安陵容还懦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齐月宾的目光钉在了原地,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要真为了弘晖,”齐月宾一字一顿地说,“这个狗东西就该断子绝孙。还有这个老巫婆,我就不信你这个阴险的玩意儿没有发现她跟隆科多的狗苟蝇营,淫乱后宫。呵呵,你就是贱皮子,活该你活得如此卑微。”

宜修这几年被折磨得不敢多说话,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齐月宾笑了,笑声在冷宫空旷的屋子里回荡“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你不知道弘晖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他们如何欺辱你的?你不知道那个老巫婆一边吃着你省下来的粮食一边在背后骂你是庶出的贱种?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知道摇尾巴,你就知道跪着,你就知道跪在那对母子面前,求他们施舍对你的爱!”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恨意都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不知道你就像个货物一样,有价值的时候用一用,没有价值的时候像个垃圾一样扔在一边。你为了让这个窝囊的男人爱你,你杀害了多少孩子?你从来没有想过你的弘晖在地狱里面遭遇什么。你心里只有情情爱爱,你真是贱到骨子里面。”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哈哈,当然,我也是贱的。这两个人,就是没有心的恶魔。我也是变成了恶魔!”

角落里,大胖橘缩成了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他想死,但是不敢。他怕疼,怕黑,怕死了以后什么都没有了。他活着,哪怕活得猪狗不如,至少还活着。

乌雅氏躺在地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那根横梁,目光空洞得像是两个被掏空了的窟窿。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声音太轻,连风都听不见。也许是念佛,也许是骂人,也许只是在叫那个已经死了好几年的小儿子的名字。

十四,十四,额娘的十四。

冷宫里的那些人,这些年陆陆续续地死了。大胖橘死在冬天,缩在角落里,浑身冻得发紫,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饼,饼上咬了半个牙印,到底没能咽下去。

这些人到了十殿阎罗判了,统统要下十八层地狱。刀山、火海、油锅、石磨——一层一层地过,一样一样地受。受完了,还不能投胎,得在地府做工赎罪,什么时候罪赎清了,什么时候才有资格谈投胎的事。至于投胎成什么,那是后话,畜生道、饿鬼道,总归是没好下场的,但那也得等赎完罪再说。说不定那时候有的人都要魂飞魄散了。

地狱里的日子,是数着刀数和火候过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地狱里的时间没有准头。大胖橘从油锅里被捞出来的时候,整个鬼,已经麻木了。他的鬼魂虚虚地飘着,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乌雅氏走在他前面,佝偻着背,脚步踉跄。年世兰麻木的在地上爬行着。

他们被押着,往做工赎罪的地方走。

那是一条长长的路,灰蒙蒙的,两边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尽头的虚空。走着走着,前面忽然有了光,不是地狱里那种暗红色的火光,是暖黄色的、柔和的、像是人间黄昏时候的光。光里站着很多人,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像是在等什么人。

大胖橘眯着眼睛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最前面站着的那个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他的脸,大胖橘做梦都不会忘记——康熙,他的汗阿玛。康熙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片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什么的都有,龙袍、凤袍、朝服、旗装,颜色各异,但每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同一个方向——落在大胖橘身上。

大胖橘看见了那些熟悉的面孔。康熙已死的儿子们承瑞、承祜、承庆、赛音察浑等......有的他认识,有的他没见过就已经死了的哥哥们,站在一起,表情各异,有的冷眼旁观,有的嘴角带笑,有的面无表情。康熙已死的女儿们站在另一侧,几个公主掩着嘴,窃窃私语,目光在大胖橘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嫔妃们也来了,那些死在康熙前面的、死在康熙后面的,乌泱泱站了一大片,最前面的是孝庄太后,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孙子,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再往后,爱新觉罗的历代皇帝们,一个挨一个地站着。努尔哈赤、皇太极、顺治……有的面色严肃,有的眉头紧锁,有的捋着胡须,有的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我不想看但不得不来”的模样。

大胖橘的鬼魂猛地一颤。他以为——他以为是汗阿玛来接他的。他心里头那股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堵在嗓子眼里,堵得他整个鬼都在发抖。他想哭,可是鬼没有眼泪,他只是张着嘴,干嚎着,发不出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的,样子滑稽极了。

他猛地冲了出去,朝着康熙的方向扑了过去,想要抱住汗阿玛的大腿,想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一股脑地倒出来,想要告诉汗阿玛他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想这样,他——

康熙从背后抽出了一根大黑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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