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持间，都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孙强听到了，但他不在乎。
他眼里只有眼前这个敢拿刀对着他的女人：“警车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不过，不是来救你的。”
“就算是冲着我们来的，等他们上来，我早就把你们俩收拾服帖了。”
他再次举起菜刀，这次的目标是高秀梅的手腕，他要废了这只敢拿刀的手！
“我看你以后还敢……”
话音未落，刀已经落下，但高秀梅的速度更快，她咬牙往前扑去，还是被刀砍在了胸口，手中的水果刀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因为惯性猛地往前一送。
“噗呲。”
刀身刺入血肉的声音，沉闷又清晰。
孙强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水果刀，刀身不长，但刺得很深，正中心脏位置。
血开始往外涌，染红了他的衣服，更染红了他的双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只发出了“嗬嗬”的漏气声。
菜刀哐当掉在地上，孙强踉跄着后退，撞到餐桌，然后顺着桌腿滑坐在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着高秀梅。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有后悔，甚至还有一丝迷茫。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个被他打了七八年的女人手里。
李秀梅站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还在抖。
肩膀上被菜刀砍出的伤口在流血，胸前也被划了一道口子，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
她看着孙强，看着他胸口不断扩大的血渍，看着他惊恐迷茫的眼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快死了。
这个折磨了她七八年的男人，快死了。
她应该高兴，但下一秒，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死了，她杀的，她要坐牢，女儿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但转念一想，他如果不死，最后死的一定是她和她好不容易保护到现在的女儿。
比起自己坐牢，还是孙强去死好一点。
她咬着牙往前一步，想补刀，她要孙强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够了，别再动，放下刀，报警，叫救护车，做好样子，记住你是正当防卫。”
声音很冷静清晰，直接惊醒想补刀的高秀梅，她浑身一震，下意识松开手，水果刀“叮”一声掉在地上。
她捂着肩膀的伤口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在地。
“妈……妈妈……”女儿小香哭着爬过来。
高秀梅抱住女儿，眼泪不停的流：“别怕……妈妈在……”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上全是血，屏幕被染红看不清页面，但她还是拨通了120.
“喂……城西老小区3栋2单元601……有人受伤了……很严重……我也受伤了……”
挂了电话，她又打110.
警方打不进去的电话，她打了出来。
“我，我丈夫要杀我和女儿……我反抗了……他，他受伤了，你们快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惊慌、无助、带着哭腔。
网友们呆呆地看着她。
【卧槽！真反杀了？】
【那一刀像是刺中了心脏，怕是救不活了。】
【死亡预言倒计时结束，我看他好像也没气了，这大姐也是心软，换做是我，我才不会报警和打120急救。】
【反应好快啊，刚才还那么狠，现在立马变受害人了。】
【楼上别瞎说！人家本来就是受害人！】
【就是！七八年的家暴，三次被打流产，对方还要砍死女儿，她自己也挨了两刀，换谁都会反抗！】
大家议论纷纷，高秀梅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开门！”
小女孩让妈妈坐着别动，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三个警察冲了进来，看到客厅的景象，他们还是愣住了。
孙强倒在血泊里，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血，情况看着很糟糕。
高秀梅也没好到哪里去，肩膀、胸口都在流血，脸色苍白得吓人，谁也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意志力硬撑着，才没有晕过去。
小香抱着妈妈的腿，当着警察的面哭得撕心裂肺。
“救护车！快！”为首的警察喊道，同时看向高秀梅，“你怎么样？”
高秀梅虚弱地摇头：“还，还死不了，快救救我丈夫……他……他……”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妈妈！”小香尖叫。
警察赶紧扶住高秀梅，医护人员跑进来同时检查两人的情况。
孙强那边，医生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摇了摇头：“没救了。”
另一个警察已经封锁现场，拍照取证。
楼下，孙强的父母也赶到了。
他们冲上楼，看到门口拉起的警戒线，已经沉下去的心，更是掉进了无底洞。
“我儿子呢？我儿子呢？”孙母抓住一个警察问。
警察看了她一眼：“你是孙强的母亲？”
“是！我儿子怎么样了？”
“很遗憾……孙强已经去世了。”
孙母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一旁的孙父也踉跄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怎么会……怎么会……”两人难以置信，惊慌到浑身都在发抖。
警察没多说：“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你们先不要激动。”
阎王之眼还在直播，他们已经在现场找了好几圈，硬是找不到对方的直播设备在哪里。
直播间五百多万盯着他们，他们只能多做少说，免得引起众怒。
这时，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出来，担架上躺着高秀梅，她肩膀和胸口都做了简单包扎，但脸色还是惨白如纸。
小香紧紧跟在担架旁，看见爷爷奶奶瑟缩了一下，躲在医护人员身后默默流泪。
孙母看见高秀梅，突然爬起来疯了一样扑过去：“是你！是你杀了我儿子！你这个毒妇！”
医护人员连忙拦住她，警察也上前：“老太太，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她杀了我儿子！她得偿命！”孙母歇斯底里。
小香吓得一个劲往医护人员身后躲，高秀梅醒着，但她闭着眼，没说话。
她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警方会调查，死亡预言家的直播间录像，也会说话，网友们，更会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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