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他们身前。
车门推开。
陆战霆穿着笔挺的军装,即便伤口未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依然挺拔如松。
他下车,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周贝蓓身上。
周贝蓓看着他,那个在矿道里发着高烧,虚弱的甚至连握住她的手都要耗尽全力的男人,此刻竟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一步步走到周贝蓓面前。
周围的警卫,保卫处的干事,甚至是李书记,都自觉地退后了几步。
陆战霆站定在周贝蓓面前,脱下自己的军大衣,披在她的肩上。
那大衣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与草药味。
“我现在感觉好很多了。”
他低声说。
周贝蓓看着他,眼眶泛红。
“嗯。”
她没有多问,只是紧紧拽住军大衣的领口,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而在不远处的办公楼楼顶,夜风吹过,军区的旗帜在夜色中猎猎作响。
刘政委此刻也为他所犯下的错误,得到了组织的批评,还有应有的惩罚。
事情总算得到了解决。
陆战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剩下的,交给我。”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办公楼。
那是他的战场,也是他的荣耀。
周贝蓓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男人自信的背影,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随即,她便拉起周惊蛰的手。
“回家。”
这一夜的军区大院,安静得出奇。
只有远处的哨音,在一声接一声地回荡着。
陆战霆那件带着寒气的军大衣,沉甸甸地披在周贝蓓的肩上。
倏地,他将目光转向刚刚把刘政委押走的纪委干事,声音不算高,但威慑力极强。
“现场封锁,所有涉案人员,连夜审问。”
说完,他又看向李书记。
“李书记,这次的事,辛苦您了。”
李书记看着他苍白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你小子,先把自己的身体顾好再说!”
他说着,就又把视线转到高建身上。
“协助他们把后续的扫尾工作做好。”
一系列指令下达完毕。
周围的人在他强大的气场下,立刻行动起来。
就在他转身,准备再对周贝蓓说什么的时候,他的身体,毫无预兆地晃了一下。
周贝蓓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便扶住了他的胳膊。
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伤哪有这么容易好。
“陆战霆!”
他高大的身躯一软,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周贝蓓的身上。
紧紧蹙起的眉头,都显示出他在强忍着痛苦,嘴里还时不时地会溢出不易察觉的闷哼声。
“快!叫军医!”
李书记也看出来他在硬撑,声音难免大了些。
这话一出。
整个军区大院再次被搅动,但这一次,不再是抓捕和戒严,而是为了抢救他们的英雄。
为了让他得到更好的治疗,他们直接将陆战霆送去总院。
等到了那里,院长和各科室的主任,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被拽了出来,一路小跑着等在急诊室门口。
当车门打开,看到被抬下来的陆战霆时,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快!送抢救室!”
“准备血浆!准备抗生素!”
“伤口严重感染,高烧,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走廊里乱成了一片。
周贝蓓跟着担架车,快步跑着。
她的外套上,还沾着矿道里的泥水和陆战霆的血。
一个护士长想拦住她,“家属在外面等着!”
周贝蓓没有停步,她直接报出了一串药物名称和剂量。
“他之前用过磺胺,可能已经产生抗药性,建议首选青霉素,但必须先做皮试,另外,他失血过多,电解质紊乱,需要立刻静脉补充林格氏液。”
她语速极快,吐字清晰,每一个词都是专业的医疗术语。
那个护士长愣住了,旁边的院长也投来惊讶的目光。
周贝蓓没有解释,她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担架上那个面无血色的男人。
抢救室的门在她面前关上。
红色的“手术中”灯牌亮起。
周贝蓓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为陆战霆治疗。
她能为他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她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李书记、周惊蛰,还有闻讯赶来的几位军区领导,都等在走廊里。
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两个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院长第一个走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后怕。
“命是保住了。再晚半个小时,引发败血症,神仙也难救。”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是,”院长话锋一转,“高烧还没退,伤口感染很严重,接下来这48小时是关键期,必须有人时刻盯着。”
陆战霆被转入了独立病房,房间很宽敞,设施也是最好的。
护士们进进出出,挂上点滴,接上心电监护仪。
周贝蓓一直站在床边,看着那个陷入沉睡的男人,抿紧了嘴唇,心里说不出的发紧。
这已经是他第几次受伤了,恐怕数都数不过来了。
周贝蓓一时间愣了神。
“小周同志。”
此时,院长突然走到她身边,态度已经变得十分客气,“病人现在情况不稳定,需要绝对安静,你看,这护理的工作……”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们会派最好的护士来。
“我来。”周贝蓓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也是医生,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做。”
院长来之前也是向人打听过她的身份背景的,所以很快点了头。
“好,那就有劳你了有任何情况,随时喊我们过来。”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
现在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声响,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周贝蓓走到床边,拿起记录板,看了一眼上面的生命体征数据。
心率偏快,血压偏低,体温39度8。
她皱了下眉头,便出了房间去打热水,顺便找护士要来一条干净的毛巾。
随后重新回到房里,缓缓在床边坐下。
她先是解开了他病号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和坚实的胸膛。
紧接着,又拧干热毛巾,轻轻地,一点点地,为他擦拭着脸颊、脖颈。
毛巾带着温热的水汽,划过他布着青色胡茬的下巴,再是微微滚动的喉结。
擦完脸,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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