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咕噜噜”的车轮声。
众臣回头,只见小安子推着一辆特制的木轮椅,慢吞吞地进了殿。
轮椅上,萧逸面色惨白,眼底青黑,时不时还捂着嘴咳嗽两声,那副“昨晚喝大了今天快挂了”的虚弱模样,演得那叫一个入木三分。
面对满朝文武的攻讦,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淡然得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吵吵吵,一大清早的,叫魂呢?”
萧逸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兵部尚书是吧?你刚说孤要这铁矿是为了造反?”
“难道不是吗?”兵部尚书冷哼一声,“太子若无异心,为何紧抓着铁矿不放?”
“呵。”
萧逸嗤笑一声,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啪”地一声扔在了兵部尚书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兵部尚书手忙脚乱地接住图纸,展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图纸上画的,既不是刀枪剑戟,也不是强弩硬甲,而是一个奇形怪状的……犁?
“这是……农具?”兵部尚书傻眼了。
“此物名为‘曲辕犁’!”
萧逸靠在轮椅上,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子悲天悯人的圣洁感。
“孤虽身在病榻,是个废人,但孤的心,始终系着天下的黎民百姓!”
“如今大夏农耕,用的还是直辕犁,费力且伤牛。孤苦思冥想三日三夜,呕心沥血,才设计出这‘曲辕犁’!此犁轻便灵活,回转省力,若是推广开来,大夏的粮食产量至少能翻一番!”
轰!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粮食翻番?这是什么概念?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千秋功业啊!
工部尚书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恨不得扑上去把那图纸抢过来细看。
“至于那三座铁矿……”
萧逸目光扫过兵部尚书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老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孤今日就在这金銮殿上,当着父皇和满朝文武的面宣布!”
“穆家的这三座铁矿嫁妆,孤——分文不取!”
“孤愿将其全数无偿献给工部!”
什么?!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可是三座金山啊!说捐就捐了?
“但是!”
萧逸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孤有一个条件!”
“这些铁矿里挖出来的每一斤铁,都必须用来锻造这图纸上的新型农具!然后免费发放给天下的穷苦百姓!”
“谁若是敢拿去打一把刀,造一根矛……”
萧逸猛地看向龙椅上的萧途志,目光灼灼,大义凛然。
“那就是断绝百姓的生路!那就是大夏的罪人!请父皇斩立决!”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兵部尚书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只死苍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羞愧!难当!
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把太子想成了拥兵自重的野心家,可人家太子呢?人家心里装的是天下苍生!是农桑大计!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气魄?
“好!好一个心系农桑!好一个分文不取!”
龙椅之上,萧途志猛地站起身,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他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身形单薄却显得无比高大的儿子,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猜忌?怀疑?
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想造反?这分明是至纯至孝、至仁至义的圣人啊!
太子不要兵权,不要铁矿,只要百姓能吃饱饭!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传朕旨意!”
萧途志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驳回兵部所有弹劾!兵部尚书虽是为国着想,但心胸狭隘,罚俸半年,闭门思过!”
“工部即刻接手铁矿,全力打造‘曲辕犁’,务必让太子的仁心惠及天下!”
说到这里,萧途志顿了顿,目光慈爱地看着萧逸,语气变得格外柔和。
“太子纯孝仁厚,立下如此大功,朕必须重赏!”
“既然你喜欢农桑,喜欢种地……”
“那朕便将京郊那一万亩皇家皇庄,连同里面的佃户、山林,全部赏赐给你!作为你的私产!”
“另外,穆青衣教导太子有方,且深明大义,特赐封‘护国夫人’诰命!享一品俸禄!”
万亩皇庄!
这可是实打实的土地!是钱袋子!是粮仓!
而且是在天子脚下,最肥沃的那块肉!
萧逸闻言,差点没忍住从轮椅上跳起来给自己鼓个掌。
【赢麻了!】
【三座对我没用的破铁矿(系统里的冶炼技术比这先进一万倍),换了一万亩良田,还换来了老头子的绝对信任!】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万亩皇庄,老子的‘杂交水稻’、‘土豆玉米’就有地方种了!】
【以后谁敢断老子的粮?老子直接拿粮食砸死他!】
“儿臣……谢主隆恩!”
萧逸强忍着嘴角的笑意,颤巍巍地行了个礼,还不忘给旁边一脸呆滞的穆青衣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看见没?
这就叫——格局!
夜深了,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东宫的庭院里,那一树老槐在风中沙沙作响,筛下斑驳陆离的月影。
喧嚣散尽,那些恭贺的、那些探究的目光都被挡在了宫墙之外。萧逸刚想回寝殿好好数数今天的战利品,一道修长挺拔的玄色身影,却像是一柄归鞘的利剑,横在了他的面前。
穆青衣。
她没穿戎装,也没佩剑,只是一袭素衣立在月下,但那双凤眸里透出的寒意,却比冬夜的风还要刺骨。
“为什么要交出去?”
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带着明显的不解和压抑的怒火。
“那可是三座大型露天铁矿!是能武装起数万精锐的铁骑!是你在这深宫中安身立命、甚至日后……起事的资本!”
穆青衣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萧逸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眸子里看出点什么。
“萧逸,你究竟在想什么?那是穆家的嫁妆,也是穆家的底牌!你就这么拱手送给了工部?送给了你那个偏心的父皇?”
“你是真傻,还是……软弱?”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重,像是一记耳光。
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自断臂膀,是愚蠢至极的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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