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轻点轻点,疼疼疼!”
药粉撒上去的瞬间,萧逸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身子顺势往前一倾,几乎贴到了穆青衣的脸上。
“你故意的?”穆青衣手一抖,差点把药瓶扔了,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霞,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天地良心,是真疼啊!”
萧逸一脸委屈,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指着那道伤疤说道:
“不过嘛,这疼也值了。”
“青衣,你看这伤疤,像不像一枚勋章?”
“什么勋章?”穆青衣下意识地接话,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温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为爱挡刀’的勋章啊!”
萧逸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戏谑,却又藏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深情。
“虽然挡的是父皇的刀,但要是没这一刀,你能这么心甘情愿地住进东宫?能这么温柔地伺候我?”
“所以啊,这不仅是忠心,更是我对咱们未来‘夫妻感情’的巨大投资!”
“闭嘴!”
穆青衣脸红得快要滴血,手上一用力,把纱布系了个死结,勒得萧逸嗷嗷直叫。
“油嘴滑舌!早知道就不该救你!”
她虽然嘴上骂着,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为爱挡刀”……
这四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平静的心湖,荡起层层涟漪。
换完药,天色已晚。
穆青衣没有叫宫女,而是转身去了小厨房。
半个时辰后,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走了进来。
粥熬得很稠,里面加了剁得碎碎的瘦肉和养胃的山药,香气扑鼻。
“这是……你做的?”
萧逸看着那碗粥,有些发愣。
他以为穆青衣只会杀人,没想到还会熬粥?
“宫里的饭菜我不放心,怕有人再下毒。”穆青衣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坐在床边,舀起一勺粥,细心地吹凉了,才递到萧逸嘴边。
“张嘴。”
萧逸机械地张开嘴,吞下那口温热的粥。
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也似乎驱散了他心底那一层终年不散的阴霾。
前世,他是孤独的卷王,累死在办公桌上都没人知道。
今生,他是装疯卖傻的废太子,周围全是算计和刀光剑影。
从未有人,像这样笨拙却细致地,给他熬过一碗粥,吹凉了喂到嘴边。
萧逸看着穆青衣。
烛光下,她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此刻却满是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怎么了?烫?”穆青衣见他不动,疑惑地问。
“不烫。”
萧逸摇了摇头,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和伪装。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穆青衣拿着勺子的手腕。
“青衣。”
“嗯?”
“谢谢。”
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那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发自灵魂深处的感谢。
穆青衣被他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盯着,心头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又有些贪恋那掌心的温度。
她眼神闪躲,不敢看萧逸,只能低头盯着碗里的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心中的坚冰,在这一刻,无声消融。
……
三皇子府。
“啪!”
又是一套名贵的茶具化为了粉末。
萧诚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双眼赤红,哪里还有半点皇子的尊贵,活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同居?!父皇竟然让他们同居了?!”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因为嫉妒和恐惧而变得扭曲尖锐。
“穆青衣那个贱人!平日里装得冰清玉洁,居然住进了东宫!她这是铁了心要跟那个疯子一条道走到黑了!”
萧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原本穆家虽然势大,但只要穆青衣不嫁入皇室,那就始终是外臣。
可现在,两人日夜相对,耳鬓厮磨,这感情要是培养起来了……
那穆家军二十万铁骑,以后就不姓穆,也不姓萧,而是姓了他萧逸一个人的!
到时候,他萧诚还有什么活路?!
“不行!绝对不行!”
萧诚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而阴毒的光芒。
“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必须拆散他们!必须让父皇厌弃他们!”
“来人!”
“去!给我联系那个人!”
“告诉他,只要能弄死萧逸,搞臭穆青衣,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哪怕是……”
萧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哪怕是把这半个京城,都卖给他!”
东宫密室,幽暗的烛火被一盏正在燃烧的酒精灯取代。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那只从系统商城兑换来的透明试管,里面暗红色的液体正在剧烈沸腾,冒一个个诡异的气泡。
“嗤——”
随着最后一滴试剂滴入,试管内的液体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墨绿色,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腥甜的恶臭味,在密室中炸开!
“成了!破案了!”
鬼医枯荣猛地摘下护目镜(其实是水晶磨片),那张枯树皮似的老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手舞足蹈地像个刚偷了桃子的猴。
“殿下!您看!一模一样!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他举着试管,凑到萧逸跟前,指着那墨绿色的沉淀物大喊:
“这是从那刺客软剑上刮下来的残毒,经过提纯和分离,它的毒性结构跟之前西市水井里的‘噬心蛊’幼虫,完全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只不过,这剑上的浓度更高,活性更强!若是那天真的刺破了皮肉,别说您有九转还魂丹,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得当场化成一滩血水!”
萧逸坐在轮椅上(装病道具),看着那管毒液,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同一个娘胎……”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好啊,真是好得很。”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闭环。
西市投毒,是为了制造恐慌,打击他的声望,顺便嫁祸穆家。
金殿行刺,是为了趁乱弑君,好让掌握城防的老三名正言顺地兵变上位。
这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实则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夺嫡了。”
萧逸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却听得旁人心惊肉跳。
“三皇子萧诚,身为皇子,不仅勾结江湖邪道残害百姓,更与行刺父皇的前朝余孽‘红莲教’有着深度勾结。”
“这不是争权。”
“这是通敌!是叛国!是谋逆!”
“砰!”
一声巨响。
穆青衣手中的茶杯被生生捏碎,滚烫的茶水顺着她的指缝流下,她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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