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才明白,父皇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他们兄弟的死活,而是皇权的稳固,是朝堂的平衡!
他为了皇兄出头,却无意中触碰了帝王最敏感的逆鳞!
“父皇息怒。”
萧景伏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萧途志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在昏迷的太子。
他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至于你。”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萧逸。”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萧景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皇。
装?
皇兄都吐血昏迷了,怎么会是装的?!
而原本趴在萧景怀里,气息微弱的萧逸,身体也是猛地一僵。
【卧槽?!被看穿了?!】
【这老狐狸,眼睛也太毒了吧!】
他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昏迷”的状态,连眼皮都没敢动一下。
【不能认!打死都不能认!】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萧途志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嘴角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哼,扶不起来的烂泥。”
他懒得再跟这个儿子演戏,直接甩了甩袖袍,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和不耐。
“传朕旨意!”
“太子萧逸,德行有亏,教弟无方,致使东宫之内,兄弟失和,臣子相争,实乃无能之举!”
“着,禁足东宫三月,闭门思过!”
“九皇子萧景,鲁莽冲动,不识大体,顶撞重臣,罚俸一年,回府禁足一月!”
“至于穆将军。”
萧途志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宫人,声音冰冷地说道:“教导太子,乃是朕的旨意。太子顽劣,是太子之过,与将军何干?”
“此事,到此为止。”
“谁若再敢非议一句,休怪朕的刀,不认人!”
说完,他看也不看地上跪着的两个儿子,转身便拂袖而去,只留下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帝王之威,显露无疑!
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寝殿内的众人才敢大口喘气。
萧景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挫败。
而他怀里的萧逸,则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明无比,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虚弱和涣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禁足东宫?闭门思过?】
【这不就是带薪休假,公费躺平吗?】
【爹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大爹!】
【第三回合,好像,又是我赢了?】
他看着萧途志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算计成功的精光。
寝殿内,静得可怕。
小福子与一众宫人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忘了。
萧景双膝跪地,背脊挺得笔直,俊朗的脸上一片死灰。
他的世界,在父皇转身的那一刻,崩塌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空洞得可怕。
父皇那些话,像淬了冰的刀,一刀刀剐着他的心。
原来皇兄的生死,他们的情谊,都抵不过朝堂平衡,抵不过一个穆青衣。
他的一腔热血,他拼命维护的亲情,在帝王眼中,只是个愚蠢的笑话。
“呵呵,蠢货。”
萧景喃喃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眼里的光彻底熄了。
就在此时,怀中那昏迷的身体轻轻一动。
“咳,咳咳。”
萧逸悠悠转醒,缓缓睁眼,目光依旧涣散而虚弱。
他看着萧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不错不错,这副被社会毒打过的表情,很有我当年刚进职场的味道。】
【傻弟弟,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这里没有对错,只有利弊。】
他脸上却适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心疼。
“小景。”
声音沙哑虚弱,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皇兄!”
萧景如遭雷击,猛地回神。
看着怀中脸色惨白的萧逸,所有颓丧瞬间被自责与心疼淹没。
“皇兄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扶起萧逸,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我,我没事。”
萧逸虚弱地摆摆手,靠在他怀里轻喘。
他望着萧景通红的眼眶,用感同身受的语气轻声安慰。
“小景,别怪父皇。”
“他是皇帝,考虑的是江山社稷,穆将军手握重兵,是北疆支柱,父皇也是身不由己。”
【对对对,就是这样,快把锅都甩给皇帝这个身份!】
【我爹不是不爱我们,只是他更爱江山,这剧本多感人啊!】
萧逸越是这般通情达理,萧景的心就越痛。
看看!
都什么时候了,皇兄还在为父皇开脱!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委屈都自己扛,把所有苦都自己咽!
“皇兄你别说了!”
萧景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他一把攥住萧逸的手,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管什么江山社稷!不管什么朝堂平衡!”
“我只知道,你是我皇兄!”
“从今天起,谁敢再欺负你,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说得好!有你这句话,我这顿打没白挨,这口血没白吐!】
萧逸心中疯狂鼓掌,脸上却是一副感动又惶恐的表情。
“胡闹!你又在说胡话!”
他正要再演一出兄弟情深,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却从殿外飘了进来。
“哟,咱家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九殿下和太子殿下在这儿说体己话呢。”
声音尖细,透着令人作呕的谄媚与傲慢。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身穿青色宦官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正捏着一卷明黄圣旨,不紧不慢地踱了进来。
他身后竟无传旨仪仗,孤身一人,姿态闲散得像是来逛自家后院。
来人正是御前总管王振的干儿子,赵高。
他平日里捧高踩低,仗着王振的势,在宫里横行霸道,连不受宠的嫔妃都不放在眼里。
萧景的眉头狠狠一拧。
父皇前脚刚走,这奴才后脚就敢如此放肆。
赵高对萧景冰冷的眼神视若无睹,他施施然走到殿中,轻蔑地扫过满地狼藉,目光最终落在萧逸身上。
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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