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全球的舆论发酵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奈克瑟斯奥特曼”——这个词在过去七十二小时里,被搜索了超过两百亿次。
从纽约到伦敦,从东京到开普敦,从互联网覆盖的每一个角落到那些偏远山村口耳相传的闲谈里——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幼儿园的课间,孩子们挥舞着纸糊的光线枪,嘴里喊着“奈克瑟斯之光——!”;小学的操场上,一群男孩分成两拨,一拨扮演“步行鱼怪物”,一拨扮演“宇宙警察”,追得满头大汗。
就连一些成年人,也开始在社交媒体上晒出自己画的奥特曼同人图,配文清一色是“我永远相信光”。
而在宗教领域,一个新兴的教派以惊人的速度崛起——“奥特曼教”。
没有复杂的教义,没有严苛的戒律,核心信条只有两条:
一、世界有光。
二、相信光。
据说创始人是个在东京街头亲眼目睹过巨人的中年男人,他在接受采访时红着眼眶说:“那天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祂来了。祂没有让我跪下,没有让我奉献,祂只是站在那里,把那些怪物送走了。从那以后我就信了——信的不是神,是祂。”
教派的扩张速度快得吓人。
短短几天,全球信徒已经突破百万,而且还在以几何级数增长。
传统宗教的领袖们紧急召开会议,讨论这个“突发情况”,最后达成的共识是:先观察,别惹。
没人敢惹。
至少他们的神没出现过,可没人知道那个奥特曼什么时候会再出现。
........
与此同时,岛国内部正在经历一场彻底的清洗。
那些参与隐瞒、篡改历史的人,那些曾经把真相埋进档案室最深处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揪出来。
检举信像雪片一样飞进警局。
社交媒体上,受害者家属开始发声,讲述那些被遗忘的故事。
右翼分子的据点被愤怒的民众包围,警察站在一旁,既不阻止也不参与——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站哪边。
有骨气的,选择了自杀。
在留下遗书里写“我对不起那些沉在海底的人”。
没骨气的,被愤怒的民众扭送到警局,等待他们的是公开审判和——枪毙。
没人敢反抗。
因为没人知道那个巨人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再次降临。
........
岛国首相官邸。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细的光线。
首相跪坐在书桌前,穿着整齐的和服,面前放着一把短刀。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这三天里,他想了很多。
想过逃跑。想过辩解。想过把责任推给死人。
但最后,他发现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那些证据太硬了。
那些亡魂的笑脸,他闭上眼就能看见。
最重要的是——那个巨人说的话,全世界都听见了。
“该谢罪的谢罪吧。”
他没有退路了。
拿起短刀,对着自己的腹部。
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闭上眼,用力——
.........
消息传出,全球哗然。
有人说是懦夫。
有人说是最后的体面。
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
........
阿忠家的客厅里。
几天过去,这里已经成了临时的“收容所”。
阿忠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已经能正常走动了;华织每天忙着做饭、打扫,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小柳教授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刷着手机,时不时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啧啧啧,又一条采访请求。”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BBC的,问我愿不愿意做专访。你们说我去不去?”
华织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阿忠坐在她旁边,笑了笑:“教授,你现在比明星还忙。”
“那可不!”小柳教授收起手机,靠在沙发背上,一脸感慨,
“你们知道吗,我这几天见的记者,比我过去十年见的同行还多。什么《时代周刊》《经济学人》,什么NHK、CNN、BBC——全来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
“要搁以前,我肯定觉得这些才是人生巅峰。科研成就、国际认可、学术地位.........”
他摇摇头。
“现在?”
“去他妈的科研。”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彻底放下之后的轻松:
“神都在我身边待过,我还搞什么科研?”
华织和阿忠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富江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街景。
阳光很好。
街道上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轻快,脸上的表情和前几天完全不一样。
灾难的阴影正在散去,生活正在回归正常。
富江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夏夜。
夏夜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像是在休息。
但富江知道他在想事情。
“喂。”她开口。
夏夜睁开眼。
“什么时候回去?”
华织愣了一下,连忙说:“富江小姐,不用急的!可以再多留几天的!阿忠还没好好感谢你们........”
阿忠也点头:“对,多留几天吧。我还没请你们吃饭呢。”
夏夜摇摇头,笑了笑:
“快了。还得等个东西。”
华织和阿忠对视一眼,没敢追问。
富江也没问。
她知道夏夜说的“等个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小柳教授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脸好奇:“夏夜大人,等什么啊?说出来听听?我虽然现在不搞科研了,但人脉还是有的,说不定能帮上忙.......”
夏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用,你帮不上。”
小柳教授识趣地闭上了嘴。
沉默了一会儿。
富江忽然又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那两个人呢?”
华织一愣:“嗯?”
“你那个两个朋友。”富江说,“戴眼镜的那个,还有那个.......黄皮的”——发情猴子。
华织恍然大悟:“哦,惠梨香和亚纪啊。”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她们啊........不知道为什么闹掰了,前几天亚纪一个人回了自己家,惠梨香也没联系我。我发消息过去,她也没回。”
她叹了口气。
“可能是这次的事情刺激太大了吧。等过段时间,我再去找她们........”
夏夜看了她一眼。
前几天他变身的时候,他感知过那边的情况。
惠梨香最终还是被感染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伤的,总之,成了感染者,然后,躺在步行装置上追着亚纪满街跑.......
所以后面即使他把所有人都变了回来,她俩不掰也难.........
夏夜收回思绪,看着华织那张带着担忧的脸,什么都没说。
有些真相,没必要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站在富江旁边。
窗外远处,有人在放风筝。
一个小孩指着天空,兴奋地喊着什么。
夏夜没有仔细听。
富江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嗯,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些劫后余生的人重新开始生活——
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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