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所有人脑海里，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威严，温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想要安静下来倾听的力量。
祂说的语言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个国家，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听懂了祂的意思。
“我知道你们有冤屈要发泄。”
夏夜看着对面那个，由无数冤魂组成的二三十米的“人”。
“但不应无节制地向全世界索取复仇的快乐。”
街道上，那个瘫坐在地的年轻士兵愣住了。他仰着头，看着那个银蓝色的巨人，又看了看对面那团化为人形的黑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谁在说话？
巨人？
还是.......那个怪物？
直播间里，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然后——
“谁？谁在说话？！”
“我脑子里有个声音！”
“我也是！”
“看直播，是巨人！绝对是巨人在说话！”
“祂在对那个怪物说话！”
“冤屈？复仇？是指什么，感染者吗？”
“好神奇，我听懂了........我明明不懂那种语言，但我听懂了........”
.........
首相官邸。
首相站在窗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小柳教授的直播。
他的脸上还挂着刚才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手下刚刚汇报：步行鱼停止了活动，感染者正在恢复，灾情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舆论公关........
虽然真相被揭穿了，但没关系——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反败为胜！
“天照大神........对，就说是天照大神派来的神明！”他转身对着幕僚们，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你们看，那个巨人偏偏出现在东京，偏偏救了岛国——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是神佑的国度！那些历史问题，可以用‘先祖的罪孽已被神明宽恕’来洗白！甚至可以借此提升国际形象，说我们是被选中........”
话音未落，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
首相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可以帮你，找该复仇的人。”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首相的嘴还张着，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那个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巨人就在那里。
找该复仇的人？
什么意思？
是指那些........
他忽然想起那些档案，那些被沉进海底的人，那些无人在意的亡魂。
复仇的对象——不就是他们这些后人吗？不就是这个国家的政府吗？不就是——
他的手开始发抖。
.........
街道上。
那团化为人形的黑气静静地站在那里，二三十米高，面目狰狞，像电影里走出来的恶鬼。
但它没有动。
它清楚的感知到眼前的巨人对它来说，不是体型上的差距，光是站在其面前，就已经非常勉强了。
这也是夏夜选择直接沟通的原因。
夏夜知道，目前的它，能听。
这冤魂们还算有理智，不然的话。
他只能希望冤魂死后能看见那些谢罪的了.......
此刻，所有人也都在听。
夏夜威严而温和的声音，继续在每个人脑海里回荡：
“告诉我，你想找谁。”
冤魂们沉默了许久。
然后，它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那里，是国会议事堂的方向。
夏夜见此了然。
果然，其复仇的最终目的是那些掌权者的后代，也是篡改编造虚假历史的幕后元首。
“你们就此收手吧。” 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比刚才多了几分沉重。“我会给你们一个该有的处理方式。”
他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传进那些没被步行鱼入侵的国家。
传进直播间里数百万人的脑海里。
传进首相府邸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的心里。
人们都看着那冤魂。
等着它的回答。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
那团黑气化成的恶鬼，那张狰狞的脸上，出现了所有人都能看懂的表情。
纠结。
它的身体微微颤抖，那些黑气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滚。
它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头——如果那能叫头的话——发出一声低沉的、痛苦的嘶鸣。
它在挣扎。
所有人都看着它挣扎。
没有人说话。
连直播间里的弹幕都停了。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但在那种氛围下，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张恶鬼的脸终于重新抬起来。
纠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强烈、更纯粹、更无法撼动的——
憎恨。
它缓缓地、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
然后它开口了。
那声音晦涩，沙哑。
还带着重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又像是从海底最深处传来的绝望信号。
“帮我........就不要阻拦我........”
“所有人........”
它的身体剧烈膨胀，黑气疯狂翻涌，那些刚刚被净化的街道上，那些倒下的步行鱼尸体里剩余的瓦斯——无数细小的气体重新升起，朝它汇聚。
“都死！！！”
最后一句话，不是请求，不是宣告——
是诅咒。
是七十年来每一秒都在累积、每一刻都在发酵、最终凝成实质的、对全世界的诅咒。
——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炸开：
“它拒绝了！它拒绝了巨人！”
“天啊，它要杀所有人？！”
“不是已经把罪证公开了吗？为什么还要........”
“它疯了啊？”
“恨了七十年，换你你疯不疯？”
“可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是无辜的！”
“它眼里没有无辜了........”
“巨人！巨人快阻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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