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环节。
虽然沈清宁护住了箱子,但依旧有人看不惯她那副嚣张的嘴脸。
沈清柔特意挽着一个家底丰厚的赵家千金,走到两人面前。
赵小姐端着高脚杯,上下打量着正在啃排骨的苏晏舟,捂嘴发出极其做作的笑声:
“哎哟,清柔啊,你这个姐姐命是真好。抱着一箱子死物,就得在后院守一辈子。
听说这苏大少爷神智只有五岁,起夜还会尿床呢。沈大小姐,以后你这当妻子的,怕是有洗不完的尿布咯。”
沈清柔掩唇偷笑:“赵姐姐快别说了,我姐姐在道观长大,最会照顾人了。洗尿布对她来说,肯定是手到擒来。”
周围的名媛圈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沈清宁放下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她这人,最听不得别人对她的长期饭票兼财神爷指手画脚。
正当她准备一脚踹翻桌子时。
旁边的苏晏舟突然停下啃排骨的动作。
他似乎被名媛们的笑声吸引,瞪大了清澈的眼睛,拿起桌上一瓶刚开启、还在冒着冷气的顶级法国香槟。
“好玩!她们在笑什么?我也要玩!”
苏晏舟像个多动症发作的熊孩子,用力摇晃了两下香槟瓶。
就在赵小姐和沈清柔还在肆意嘲笑时,苏晏舟毫无预兆地转过身,大拇指松开瓶口。
“呲——!!!”
一股带着强劲压力的冰凉香槟泡沫,如同高压水枪一般,极其精准地、一点不漏地全喷在了赵小姐和沈清柔的脸上!
“啊——!!”
两个精致的千金小姐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
昂贵的洋装全湿了,卷发贴在头皮上,睫毛膏糊了满脸,黑色的泪痕顺着脸颊往下流,活像两只水鬼。
“哇!下雨啦!下雨啦!”
苏晏舟把空瓶子一扔,开心地拍着手又蹦又跳,指着她们哈哈大笑,“丑八怪变成落水狗啦!姐姐快看,好不好玩!”
“你这疯子!神经病!”赵小姐气得要发疯,扬起手就要扇苏晏舟的巴掌。
“你动他一下试试?”
沈清宁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赵小姐的手腕,狠狠一甩。
她顺势将高大的苏晏舟护在身后。
苏晏舟极其配合地缩在她背后,死死揪着她的喜服后摆,探出半个脑袋,委屈地撇嘴:“姐姐,她凶我……她好凶……”
沈清宁拍了拍他抓着自己的手,转身冷眼看着那几个吓傻的名媛。
“嘴贱就得挨滋,没拿开水泼你们算我老公心地善良。”
沈清宁直接伸出手,“你们刚才当众辱骂我老公,已经对他五岁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惊吓和创伤。你看他吓得手都抖了。”
沈清宁面不改色地敲诈:“精神损失费,加上我老公的名誉侵害费。一人三千大洋。不给钱,今天谁也别想走出和平饭店的大门。”
赵小姐气结:“明明是他泼了我们!凭什么我们赔钱?!”
“就凭他是个我老公,就凭我是他法定监护人。不服?”沈清宁微微一笑,“你信不信我这傻老公现在一拳把你鼻梁骨打断,巡捕房连个屁都不敢放?”
看着苏家那群虎视眈眈的保镖,几位名媛吓得脸色惨白。为了不挨揍,只能咬碎了牙,当场签了支票扔下,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宴会厅。
沈清宁看着手里的支票,吹了口仙气。
绝配。
这苏宴舟简直就是上天派来帮她敛财的完美搭档啊!
……
夜深。
和平饭店最顶层的总统套房,今晚被改造成了奢华的洞房。
大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反锁,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套房内只点着几根龙凤喜烛,光线暧昧而昏黄。
沈清宁一进门,就毫无形象地踢掉高跟鞋,头上的赤金凤冠被她随手扯下来扔在桌上。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屁股坐在那张铺满玫瑰花瓣的欧式大床上,满脸写着“下班了”的疲惫和兴奋。
她拍了拍旁边那个装满金银珠宝和房契支票的布兜,转头看向跟进来的苏晏舟,随手指了指远处的真皮沙发。
“行了,没外人了。你睡那个沙发,我睡床。”
沈清宁打了个哈欠,“你要是半夜敢乱跑,或者敢爬上我的床,我就用定身符把你定成个木桩子。听懂了没?”
她以为这傻子会像白天一样乖乖听话,或者委屈地跑去沙发上画圈圈。
谁知,苏晏舟站在房中间,不仅没去沙发,那双原本清澈愚蠢的眼睛里,反而闪过一丝极隐蔽的恶劣笑意。
骗了我的玉佩,顺了我的金条,白天还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捏我的脸,现在门一关,你想让我去睡沙发?
做梦。
苏晏舟怎么可能轻易暴露自己装傻的秘密?对付沈清宁这种精明又财迷的女人,直接坦白只会让她警觉。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不要!晏舟不睡沙发!”
苏晏舟突然嗷了一嗓子,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直接甩掉脚上的皮鞋,光着脚“噔噔噔”就朝大床冲了过来。
沈清宁吓了一跳:“哎!你干嘛!别过来!”
“管家伯伯说了!结了婚就是要和姐姐在床上打架的!”
苏晏舟理直气壮地大喊,满脸写着“天真无邪”,“伯伯说,打赢了就有糖吃!晏舟要打架!”
说着,他一个猛虎扑食,直接扑上了那张柔软的席梦思大床。
“打什么架!那是别人骗你的!”沈清宁气急败坏地往旁边一滚。
但苏晏舟的目标根本不是她。
他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沈清宁视若性命的那个破布兜,死死护在怀里:“晏舟要玩打架游戏!要是晏舟赢了,这袋亮晶晶的石头就是晏舟的了!”
“我靠!你个小兔崽子!把我的钱放下!”
一听到要抢钱,沈清宁瞬间急眼了。
这可是她攒了十几年的身家性命!
她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了,直接扑了上去:“给我拿来!”
“不给!来抓我呀!”苏晏舟抱着布兜,像条泥鳅一样在宽大的床上滚来滚去。
“别逼我动手啊!”沈清宁气得牙痒痒,左手捏起一个法诀,右手直取他肩膀的关节。
在外人看来,苏晏舟只是在床上瞎胡闹、瞎翻滚。
可沈清宁一上手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苏宴舟太滑溜了!
她明明算准了方位去扣他的手腕,他却总是能“极其凑巧”地在这个时候翻个身,或者“笨拙”地抬一下胳膊,刚好躲过她的擒拿。
一来二去,沈清宁不仅没抢到钱袋,反而被他带着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身上的喜服都乱成了麻花,累得气喘吁吁。
这傻子力气怎么这么大?!反应怎么这么快?!
沈清宁咬牙切齿,彻底被激起了好胜心。
她看准时机,猛地翻身跃起,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直接朝着苏晏舟扑了过去,企图用身体的重量将他彻底压死。
“我看你往哪跑!”
苏晏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本可以轻松避开,但看着半空扑过来的沈清宁,他脑海里突然生出了一个极度恶劣的念头。
他非但没躲,反而抱着钱袋,顺势往后一仰,假装脚下一滑。
“哎呀!姐姐好重!”
苏晏舟大叫一声,仰面重重倒向那堆成小山一样的鹅绒软枕。
席梦思床垫惊人的弹力加上两人俯冲的惯性,瞬间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反作用力。
“啊——”
沈清宁扑了个空,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可控制地跟着摔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
红色的喜服和暗红色的唐装犹如纠缠的藤蔓般交织在一起。
下一秒。
“砰”的一声闷响,沈清宁直挺挺地砸在了苏晏舟结实宽阔的胸膛上。
更要命的是。
在重力和惯性的双重作用下,沈清宁的下巴磕在他的锁骨上,脑袋往前一栽。
四片温热的嘴唇,就这么极其精准、严丝合缝地……磕在了一起。
柔软,温热,带着一点刚才酒宴上淡淡的香槟味。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龙凤喜烛的烛光在墙上摇曳。
沈清宁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大脑“轰”的一声当机了,一片空白。
她……她居然亲了她的提款机?!
而垫在底下的苏晏舟,眼底的那抹狡黠和戏谑也瞬间冻结了。
他只是想借着装傻逗逗她、戏弄她一番,好报复她白天拿走玉佩的仇。
他算准了距离和角度,却没算准这西洋席梦思床垫该死的弹力!
唇上传来女人极其柔软的触感,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冷檀香,一股极其陌生的电流瞬间从嘴唇直击他的天灵盖。
苏晏舟在洞房花烛夜的婚床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得浑身僵硬。
寂静的婚房内,只剩下两人急促交织的呼吸声,以及那掉在一旁、微微散开的破布兜里,散发出的耀眼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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