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单于骑在马上，冷眼看着远处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身边的副将提着还在滴血的弯刀，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单于，那个老东西跑不快，咱们真的不追了吗？”
闻言，女单于摇了摇头，一脸戏谑的说道。
“追什么？”
“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
“只要林枭还活着，只要他还坐在镇北王那个位子上，这北地就永远是一盘散沙。”
“传令下去。”
“这八万人，一个不留。”
“全部杀光。”
“我要用这八万颗人头，给北地的那群软骨头上一课。”
随后，女单于的手下便挥动手中的大刀，屠杀了起来。
......次日清晨，林枭惨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北地。
老百姓的哭声也随之响彻了全城。
他们哭，不是因为林枭打了败仗。
而是因为林枭带过去的士兵，全都是从这些北地的普通家庭强征的。
如今林枭带出去的八万大军全军覆没，也意味着北地许多家庭里都死了人。
满街的白幡，随风飘荡，像是在给这座即将死去的城市招魂。
大街小巷，茶馆酒肆，甚至是在路边的乞丐窝里，到处都是骂林枭的声音。
“这就是个畜生啊！”
“林枭老贼，还我儿命来！”
“他怎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是咱们的老百姓？”
镇北王府大门口。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的那两座石狮子依旧威武，可现在看起来却显得格外的讽刺。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手里挎着一个破烂的竹篮子，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篮子里装着臭鸡蛋和烂菜叶。
只见她突然抓起一个鸡蛋，狠狠地朝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砸去。
随后大哭着喊道。
“林枭！你个杀千刀的！”
“你为什么要带着我的孙子去送死啊！”
“我就那一个孙子啊！”
周围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却没人上前阻拦，大家都在抹眼泪。
最后，老妇人哭得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指着王府的牌匾大骂：“本来我儿子就是北地士兵，好几年前就被你带出去打仗，死在了外面。”
“那次说是意外，我认了！”
“上次被你害死了还不够吗？”
“你就偏要把我的孙子也给带走！”
“他才十六岁啊！连媳妇都没娶呢！”
“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带着我的孙子又去送死，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周围的老百姓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因为他们其中就有不少人的遭遇跟老妇人的差不多。
最后，他们干脆也跟着老妇人一起丢起了臭鸡蛋和烂菜叶。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里边，林枭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手却在微微发抖。
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林枭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
“放肆！”
“简直是放肆！他们懂什么，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刁民！根本不知道本王的良苦用心。”
他站起身，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气得胡子都在抖。
“这群刁民！”
“本王为了保卫北地，在外面出生入死，差点连命都丢了。”
“他们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来骂本王？”
林枭走到门口，听着外面那一句句林枭老贼，只觉得刺耳无比。
他不想承认是自己的错。
更不想承认那八万人的死是因为他的无能。
他必须找个理由，找个借口，来维持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他们根本就不懂本王！”
林枭咬着牙，对着身边的亲信吼道：“本王若不是为了北地，至于这样吗？”
“本王若不是为了不让异族践踏这片土地，至于带着林辰去拼命吗？”
“这群愚昧无知的蠢货，只知道盯着自家那点死活，哪里懂得什么大义！”
说到这，林枭突然想起了战场上那一幕。
想起了林辰骑着马，头也不回逃跑的背影。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对。
就是因为这个。
林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洗脑。
“都怪那个逆子！”
“若不是林辰临阵逃脱，动摇了军心，本王怎么会输？”
“当时士气正盛，只要再坚持一下，那群蛮子肯定就垮了！”
“就是因为那个废物带头跑了，士兵们才跟着溃散的！”
“这是一场意外！绝对是意外！”
林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他依然固执地认为，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能赢。
“不行！”
林枭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们不相信本王，本王偏要证明给他们看！”
“本王还没有输！”
“本王手里还有牌！”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重重地戳在北地的几个驻军点上。
“传令下去！”
“集结剩下的所有人马！”
“本王如今还有十二万大军！”
“这十二万，加上城里的守备军，本王就不信这次还能够输给那群蛮子！”
这话一出，一直站在下首沉默不语的几个将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还要打？
这王爷是疯了吗？
上次那八万人死得还不够惨吗？
那八万人虽然是壮丁，但也是人命啊！
现在剩下的这十二万，除了老弱病残，就是刚刚抓来的更不顶用的百姓。
这哪里是去打仗？
这分明就是去填坑！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领，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他也不管什么军令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挡在了林枭面前。
“王爷！”
“不能再战了啊！”
老将领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急的，也是怕的。
“您醒醒吧！”
“那八万由老百姓拼凑而成的大军，一夜之间就被杀完了啊！”
“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那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其他的将领见状，也纷纷跪了下来，齐声哀求道：“是啊王爷，再战的话，咱们北地可就真的没人了！”
“现在的军心已经散了，百姓们恨不得吃了咱们。”
“这种情况下，强行出兵，只会适得其反啊！”
“再战的话，恐怕会死更多的人啊！”
“到时候，咱们就是北地的千古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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