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位面红耳赤的九公主，林长生的表情，依旧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死样子。
系统的奖励闻道圣心确实厉害。
那股清凉的气流在体内流转，让他的脑子时刻保持着绝对的理智。
换做以前，面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还是身份尊贵的公主，指着鼻子骂。
是个男人，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波动。
要么是恼羞成怒，要么是心生愧疚，再不济也会觉得尴尬。
可现在？
林长生心里甚至想笑。
他甚至有闲心观察九公主因为生气而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那一开一合的粉嫩嘴唇。
挺好看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你还要瞪多久？怎么？眼睛不干吗？还是说，你在等什么特殊的仪式？”
“难不成，非得让我现在跪下来，抱着你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你不要退婚？”
“然后哭着喊着说我是癞蛤蟆，配不上你这只白天鹅？”
说到这，林长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别逗了，公主殿下，戏文里都不这么演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办事能不能利索点？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的提议，我同意，不仅同意，我还举双手赞成。”
“这婚事，黄了，没了，作废了，听明白了吗？”
九公主张了张嘴，刚想反驳。
林长生却根本没给她插话的机会，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这熙熙攘攘的街道。
“行了，话已至此，我也没工夫陪你在这站桩。”
“最后好心提醒你一句，赶紧回京城去吧，或者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这江陵城，最近不太平，我刚把谢家给端了，又把北境商行拿了回来。”
“现在这城里，想杀我的人，想浑水摸鱼的人，比这街上的狗都多。”
“你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带着个傻乎乎的丫鬟，在这晃悠。”
“真当那些亡命徒不敢动你？到时候要是被绑了票，或者是被哪路毛贼给劫了色，你哭都找不着调。”
说完，林长生摆了摆手。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留恋，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晃晃悠悠地走了。
九公主僵在原地，翠儿也僵在原地，主仆二人呆呆地看着林长生离去的方向。
过了好半天。
九公主才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憋在胸口太久了，吸进去的时候，呛得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她的脸，瞬间从刚才的涨红，变成了铁青。
然后又变成了惨白。
她颤抖着抬起手，指着林长生已经消失的街角，说道。
“他刚才说什么？他让我好自为之？他还说我是鸭子？”
闻言，旁边的翠儿也是一脸的懵逼，呆呆的说道。
“公主，他没说你是鸭子，他是那个赶人的动作像赶鸭子……”
九公主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翠儿一眼，说道。
“闭嘴！”
“他以为他是谁啊，啊？！同意？谁稀罕他同意啊，我是来退婚的，我是来甩他的！”
“这主动权应该在我手里才对，他凭什么抢我的台词？他凭什么用那种终于摆脱累赘的口气跟我说话？”
“本宫可是九公主，是大玄皇室最璀璨的明珠！”
“在京城，只要本宫多看谁一眼，那人都能高兴得三天睡不着觉！”
“哪怕是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公子，见了我也是点头哈腰，把本宫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林长生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家族赶出来的弃子，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他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谱？他有什么资格说同意这两个字？”
“他应该跪下，他应该痛哭流涕，他应该抱着我的腿，求我不要走，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这才是正常的剧本啊！”
说完，九公主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是真的被气哭了，这种挫败感，是她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
一旁的翠儿见状，赶紧上来扶住自家主子，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跟着骂。
那是必须得骂，自家主子受了委屈，当奴婢的要是再不帮腔，回去还不得被扒层皮？
“就是啊公主，这个林长生，简直就是个瞎子，还是个没开化的野人！”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咱们公主天生丽质，身份尊贵，能大老远跑来看看他，那是他祖坟上冒青烟了！”
“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他倒好，不但不领情，还敢这么跟您说话！”
“还说什么江陵城不太平，我看他就是想吓唬咱们，就是想在您面前装深沉，装酷！”
翠儿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这种人，就是不识抬举，活该他被赶出家门，活该他一辈子打光棍！”
“公主您别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等咱们回了京城，告诉陛下，让陛下治他的罪，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然而就在翠儿骂得正欢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家公主不说话了。
也不跺脚了，也不骂人了。
翠儿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向九公主。
只见九公主此时正站在原地，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她咬着下嘴唇，牙齿在嘴唇上印出了一排深深的印子。
那一双原本充满了愤怒的眼睛，此时却直勾勾地盯着街道的尽头。
那里，早已没了林长生的身影。
但是九公主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里，收不回来。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再是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轻视。
从小到大。
她身边围着的男人太多了。
那些男人，看着她的眼神，要么是贪婪，要么是敬畏，要么是讨好。
就像是一群围着花蜜转的苍蝇，赶都赶不走。
可是这个林长生。
他看九公主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棵树。
那种冷漠，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和不屑。
他走的那个背影，是那么的决绝，那么的潇洒。
仿佛真的把她这个九公主当成了空气。
九公主松开了咬着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
“他……”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连头都没回一下？本宫长这么大，还没在哪个男人手里吃过这种亏。”
“林长生，你给本宫等着。”
而九公主。
在转身的那一刻。
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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