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高高昂起头。
他刚才那番话说得可谓是掷地有声，理直气壮。
他觉得自己的气势已经完全压住了对方，这可是大玄的朝堂，讲究的是规矩和体统，他料定林长生就算是个带兵打仗的武夫，到了这种地方也得乖乖收起爪牙。
然而。
林长生根本没有接他的话茬。
面对户部尚书的挑衅，林长生没有跟他讲多余的废话。
他连一句反驳都懒得说。
下一秒。
林长生直接迈开双腿，向前走去。
“嗒。”
“嗒。”
黑色布鞋踩在太极殿的金砖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林长生走得很慢，不急不缓。
但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那股气息就冷上一分。
他来到了户部尚书的跟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林长生停下脚步，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冷冷地盯着他。
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话。
户部尚书被林长生的杀气给吓了一跳。
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完全战胜了理智。
他双腿一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连忙踉跄着往后撤了两步。
因为退得太急，他头顶上的乌纱帽都歪向了一边，整个人显得极为狼狈。刚才那股子大义凛然的气势，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退开两步之后。
户部尚书这才感觉稍微能喘上气了。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羞恼涌上心头，他堂堂朝廷从一品大员，竟然被一个眼神给吓退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惧，他立马伸出手指，指着林长生。
“干嘛？”
户部尚书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颤抖，外强中干地问道。
“你靠我那么近，是想做些什么？”
他咽了一口唾沫，色厉内荏地继续喊着。
“难不成你还想对我动手不成？”
户部尚书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瞥坐在龙椅上的太玄皇帝，仿佛那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这可是朝堂。”
他拔高了音量，试图给自己壮胆。
“你可别太自以为是了，这里是天子脚下，是百官议事的地方，这里不是你说了算的。”
面对户部尚书这番如同跳梁小丑般的叫嚣。
林长生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文官，觉得十分无趣。
过了片刻。
林长生微微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十分随意地朝着龙椅的方向拱了拱手。
“尚书大人说得对。”
林长生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这朝堂之上，自然是陛下说了算。”
他收回手，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有陛下在这里坐镇，我自然是不敢肆意妄为的，我又不是什么疯子。”
听到林长生这句软话。
户部尚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其他的大臣也都暗自点头。看来这林长生还是知道轻重的，还懂得敬畏皇权，只要在这太极殿上，这头北地的猛虎就只能乖乖趴着。
就连龙椅上的太玄皇帝也挑了挑眉，心里有些纳闷，这可不像是林长生的行事作风啊，这小子转性了？
然而。
还没等众人心里的这口气完全咽下去。
林长生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嘛。”
他拉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
林长生看着户部尚书，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我在今天上朝之前，路过你家府邸，恰好把你儿子找了过来。”
这句话一出来。
整个太极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户部尚书听到林长生的这句话之后，整个人直接愣了一下。
他张着嘴巴，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仿佛在这一瞬间宕机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林长生在说什么。
他儿子？
他那个在京城里斗鸡走狗，平时连门都不怎么出的小儿子？
怎么会被林长生找过来？
显然。
他压根没有想到，林长生会这么做，也完全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
不光是他。
周围其他的大臣听到这句话之后，也纷纷变了脸色，一个个紧紧皱着眉头。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群平时自诩聪明绝顶的朝廷重臣，此刻全都觉得后背发凉。
他们似乎也没想到。
林长生竟然会这么胆大包天。他竟然敢在天子脚下，在光天化日之下，去尚书大人的府院，直接把朝廷命官的儿子给找来。
说是找来。
但傻子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可是户部尚书的府邸，家里护院家丁少说也有大几十号人，防卫森严。林长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人给带出来了？没有任何人察觉，也没有惊动巡城营？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林长生如果想要他们的命，或者想要他们家里人的命，简直就跟探囊取物一样简单。
虽然现在还没有见到户部尚书那个儿子的身影。
可是这群大臣心里，此刻全都悬得慌。
他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再也没有人敢像刚才那样出声附和，去嘲讽林长生了。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家里现在的安保力量到底够不够看。
就连站在最前排的林枭，眼角也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大殿中央。
林长生看着呆若木鸡的户部尚书，冷冷地笑了。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林长生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户部尚书，缓缓说道。
“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好杀戮之人吗？”
林长生摊开双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既然户部尚书你都这么说了，都在陛下面前把我的罪名给定了，那我还能怎么办？”
他看着户部尚书逐渐变得惨白的脸色，语气越发冰冷。
“大家同朝为官，我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陛下的面，说你说错了吧。”
林长生歪了歪脑袋。
“那样岂不是打你的脸，显得你是在欺君？”
他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所以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我已经猜到了你在朝堂上会这么做，会这么说。”
林长生拍了拍户部尚书的肩膀。
“为了不让你落个欺君罔上的罪名，我就提前受点累，把你的儿子给找了过来。”
这番话说得极其荒谬，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恐怖逻辑。
你不是说我喜欢杀人吗？
行。
那我就杀给你看，不然我怎么对得起你给我扣的这顶帽子。
这就是林长生的规矩。
听到这里。
户部尚书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一愣。
当他意识到林长生话里的意思，意识到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现在可能已经落入这个杀神手里的时候。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不过，这里毕竟是太极殿，皇帝就在上面看着。
长久以来形成的思维定势，让他依然觉得林长生不敢真的当众杀人。他觉得林长生这绝对是在虚张声势，是在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他低头。
因为笃定这一点，户部尚书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
他反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炸毛了。
他再次伸出手，指着林长生，声嘶力竭地怒骂道。
“你想干嘛？”
户部尚书气得浑身发抖，吐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林长生，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警告你，你可不要乱来。”
户部尚书搬出了所有的规矩和底线。
“我儿子就是个普通的读书人，他不是朝廷中人，身上没有任何官职，你找他过来这边干嘛？”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咆哮。
“难不成，你还想对我儿子动手不成吗？”
户部尚书猛地转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太玄皇帝，然后死死盯着林长生。
“陛下还在这里，满朝文武都在这里看着，你怎么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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