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枭双手死死抓着铁栅栏,扯着嗓子冲着走廊外面吼。
“来人,叫你们管事的过来!本王要见陛下!”
“本王是冤枉的!本王可是镇北王,你们凭什么把本王关在这种猪狗不如的地方!”
然而,走廊尽头的那张桌子旁,几个值班的护卫正围在一起喝酒吃肉。
他们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其中一个护卫掏了掏耳朵,端起酒碗跟对面的兄弟碰了一下,有说有笑,完全把那边扯着嗓子嚎叫的林枭当成了空气。
林枭见那群护卫压根没打算理会他,一脚狠狠踹在铁栅栏上。
随后转过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吓人的血丝。
一旁的墙角处,铺着一堆发霉的干草。
林辰像只鹌鹑一样缩在那里。
他从小锦衣玉食,连王府里最下等的客房都没住过,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看到林枭转过身来,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林辰一把拉住林枭的手,死死攥着不肯松开。
“爹,现在该怎么办啊?这里太可怕了,我们怎么被关进了大牢里?”
“您之前在路上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在京城里边咱们有人吗?那些王公大臣,那些门生故旧呢?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没人来救咱们?”
这话就像一根针,直愣愣地扎进了林枭本就千疮百孔的自尊心里。
林枭满脸愤怒,他用力甩了一下胳膊,试图把林辰的手甩开。
“你给老子闭嘴!”
林枭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他现在哪里还有什么人脉,他连消息都递不出去。
那些所谓的京城熟人,平时称兄道弟,现在看他这副落水狗的模样,估计躲都来不及,谁还敢来天牢里沾这一身骚。
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的他根本离开不了这间破牢房。
他只能烦躁地在狭窄的牢房里走来走去。
就在这父子俩一个抱怨一个发火的时候。
牢房的另一头,林月瑶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丝绸长裙,这裙子原本极其名贵,现在却沾满了泥巴,甚至还破了几个大口子。
一旁的林月瑶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娇滴滴地哭闹,也没有凑上去附和林辰。
她只是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双手抱着膝盖,微微抬起头看向林枭和林辰。
她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在她的眼前,林枭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父亲。
在北地的时候,林枭就是天,是战神。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运筹帷幄,只要有父亲在,北地就永远安如泰山,她这个镇北王府的千金就可以永远高高在上。
那时候,她跟林辰一样,觉得大哥林长生就是个多余的废物。
她觉得林长生抢了父亲的风头,整天板着个脸教训人,讨厌得很。
可如今,现实狠狠地甩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自打林长生离开了镇北王府之后,北地简直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各种意外频发。
林月瑶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她那所谓的战神父亲,没了林长生的辅助,简直连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都不如。
就连带兵打仗,林枭都是像头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她可是亲耳听到那些逃回来的副将怎么说的。
遇到漠北异族的主力,父亲竟然连个像样的阵型都摆不出来,被人牵着鼻子走,被人家一招调虎离山耍得团团转。
结果呢。
让所有的大军都死了不说,还把北地城的老底给掏空了。
城门差点被攻破,让那么多老百姓白白丢了性命。
那可是几十万条人命啊,就因为她父亲的瞎指挥和贪功冒进,全都变成了荒原上的白骨。
更让她觉得齿冷和不齿的,是父亲最后的所作所为。
眼看着城门进不去,局势无法挽回。
父亲没有想过怎么去安抚那些跟着他吃苦受累的将士,也没有想过怎么夺回城池。
他甚至最后还撇下了由老百姓组建而成的大军,连个屁都不放。
他带着自己和弟弟,像老鼠一样钻了地道,独自跑到京城来苟且偷生。
这些作为都是林月瑶没有想到的。
这还是那个成天把大义凛然挂在嘴边的镇北王吗,这分明就是一个极度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懦夫。
直到这一刻,林月瑶才彻底醒悟过来。
原来以前北地之所以固若金汤,根本不是因为她这个父亲有多厉害。
完全是因为有林长生在前面顶着,有林长生在默默地收拾烂摊子。
如今那棵遮风挡雨的大树被他们亲手砍断了,这镇北王府的底裤瞬间就被扒了个干净。
如今一切都发生了之后,她哪怕想明白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林月瑶也无能为力,她被困在这天牢里,连明天的太阳能不能见到都不知道。
她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只能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但在压抑的牢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林枭的神经现在本来就敏感到了极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刺激到他。
林枭听到了叹气声之后,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皱了皱眉头,直接回头看向林月瑶。
这一转头,正好对上了林月瑶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看着林月瑶的表情,林枭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他恨不得上去一掌打死她。
就在这时,林枭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
他现在是个光杆司令,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个能跑腿的心腹都没带出来。
如今他要想拉拢那些达官贵人,联姻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手段。
林月瑶生得一副好皮囊,这就是他手里目前最有价值的筹码。
要是现在一巴掌把她打坏了,或者直接杀了,那他手里连最后一点底牌都没了。
现在必须得忍着。
他咬紧了牙关,硬生生地把那股邪火给压了下去,慢慢地放下了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那扇生锈的铁门。
他只能在心中怒骂。
“这个逆女,竟然敢用那种眼神看老子,等老子东山再起,看我怎么收拾你。不过现在你还有用处,先不能跟她撕破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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