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话音刚落，只见阮青青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国师大人，求您……”
阮青青试图求饶，却见沈炼已经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视线所及之处，又变成了阮挽。
旁边的玄风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开口：“阮小姐，请吧。”
“等等。”
阮挽突然出声阻拦了阮青青的动作，一双妩媚凤眸闪烁恶意，神态却是娇柔的，以手帕掩唇轻声道：“阮小姐方才那声声羞辱，实在是让我心里难受。国师大人公正处治，我感激不尽，但作为受害者，我还是想现在就听阮小姐叫一声。”
阮青青猛地抬头，目眦欲裂：“元免，你！”
阮挽哎呀一声，语气低落：“阮小姐，也不是我为难你，只是我这边还要忙生意呢，若不现在听你叫一声，等下你即便是走回阮府，我也听不见呀。”
阮青青气得浑身哆嗦几乎想起来狠狠掴阮挽几掌，瞧见她身边气场冷冽的沈炼又怂了，权衡利弊之下，只能闭上眼咬紧牙关，慢慢挤出一句。
“我是贱人。”
声如蚊讷，根本听不清。
阮挽未做评价，而是转眸看向沈炼，勾着红唇笑而不语。
沈炼看懂她眼里的暗示意味，不由得在心里笑了两声。
这是让他做这个恶人呢。
沈炼心知肚明，可看着阮挽唇边那一抹昳丽弧度，却也心甘情愿。他转而看着面如土色的阮青青，眼中情绪不复对上阮挽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如刀剑般的锋锐冰冷。
“阮青青，你若还是这般，就不用从这走到阮府了。”
阮青青闻言以为沈炼是看自己太过柔弱心生不忍，脸上刚流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传进耳中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僵在了原地。
“直接从这出发，走上一天一夜再停。”
一天一夜！
阮青青如遭雷击，如烂泥般伏在地上，眼中满是惶恐，哆嗦片刻后猛地伸手抓住沈炼的墨色衣摆哀求道：“不要，国师大人求你了，不要让我走那么久，我会死的啊……”
沈炼低头俯视着她，眸光轻蔑仿佛神祇俯瞰蝼蚁，声音冷如玄霜玉碎：“既然不想，那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阮青青一张哭花了妆的脸被屈辱和不甘填满，缓了许久才重新坐起来，一边颤抖着落泪一边咬着牙挤出一句：“我，我是贱人！”
这回倒是说得清楚了。
眼里闪过一丝痛快的畅意，阮挽转而看向玄风，漫不经心道：“行了，把她带下去吧，记得回头向我讲讲阮小姐当街自辱的场景。”
玄风颔首应下，不等阮青青开口便伸手抓住她，如同老鹰抓鸡仔一般将她拎了出去。
阮青青一走，周遭看热闹的也惧于国师气势纷纷避开，窗边位置一时只剩沈炼与阮挽二人。
“做得不错啊。”
阮挽斟一杯茶水递给沈炼，眼里笑色玩味：“瞧那阮青青平日嚣张跋扈，今日倒被你治的服服帖帖，畅快。”
沈炼接过茶盏浅抿一口，眸光沉沉，语调平淡：“你如今已经是我的心上人，你受辱，我颜面亦无光，自然要出手相护。”
“国师果然是聪明人。”
阮挽上前一步抬着头与沈炼对视，素白纤手装作无意地抚上他绣着暗金花纹的衣襟，又轻轻抓住，感受着金线的粗粝感，微微一笑：“阮挽今日，谢过。”
她靠得近，说话时身上的香气亦随之萦绕在鼻尖，明明是清淡的冷香，却莫名让沈炼心口一热，忍不住抬手握住那一截儿白如羊脂玉的纤纤皓腕，向她逼近。
墨黑面具后的双眸光色幽暗，透着难言的压迫与暧昧，逼得阮挽开始后退，却发现没退几步就已背靠窗边围栏，而身前，是他如夜眼瞳和微扬嘴角。
扑通，扑通。
是谁的心跳乱了节奏开始失控。
“你，你……”
向来能言善辩的人此刻也变得笨嘴拙舌。
血液一齐涌向一处让阮挽觉得耳根有些热，以至于他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楚，带着淡淡的调侃——
“谢就不必了，只是你我若再不回去，只怕某两个小家伙要等急了。”
一句话让阮挽回过神，再抬眼时看到沈炼眸中戏谑，心里无端生出淡淡羞窘，忙从他掌心抽出手腕用力推开了他。
“回去吧。”阮挽说完别过脸，像是不自在。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沈炼勾唇笑得意味深长，却也没再逗她，任她先行下了茶楼，自己再慢悠悠地跟上去。
车马辘辘前行，一刻钟后停在国师府前。
沈炼尚有公务要去书房处理，阮挽直接去后院，到内厅后摘了面具随手一放，露出紧蹙的眉头。
辰辰闻声出来看到的便是阮挽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额角若有所思，眉间俨然含愁，遂走过去轻声唤：“娘亲。”
阮挽没理会。
心里的疑惑更浓了，辰辰又唤了一声，这才让阮挽回过神，脸上的表情破天荒地带点茫然：“嗯，怎么了？”
“娘亲，你有心事对吧？”
想辰辰何其聪慧，不过片刻就看出阮挽心绪不宁，而她这几日除却忙生意，都是和沈炼在一起。
沈炼……
心里忽然冒出个大胆的猜测，辰辰也不藏着，直接开门见山：“娘亲，你莫不是对那沈国师有了感情吧？”
一语惊得阮挽脸色微变，下意识摇着头回道：“不可能，来之前我便说了，我接近他只是利用，为了取他心头血给你大哥治病，旁的绝不会多想。”
“希望娘亲还能记得。”
辰辰轻叹一声，见阮挽眉头紧蹙显然是因刚才的话心生不悦，便转移了话题：“娘亲，上次你带回来的万融散很有用，我做成药丸之后让人送去离人井，那边回信说哥哥情况明显有好转。”
“真的？”
阮挽一喜，随即心里生了打算，自言自语道：“万融散既然对墨墨有用，那就最好不要断。”
“而最容易拿到万融散的地方……”
阮挽眸光一厉：“辰辰，今夜你同我一起去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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