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满朝文武,最焦心的一件事,就是所有大计启动前——那第一笔救命钱,究竟落于何处。
眼下,天机楼的扶持成了香饽饽,可这扶持不是白给的——得凭“黎明积分”说话。
而积分来源,全系于眼下铺开的一桩桩要务,最直接、最利索的,便是户籍重录。这活儿干得快,资源回流也最快,堪称撬动全局的支点。
可别小看这户籍登记——条条框框密如蛛网,天机楼虽肯搭把手,但真要让整座皇朝机器轰隆转起来,没海量资源垫底,根本推不动。
这笔钱,别说如今大明国库早已捉襟见肘,就算硬着头皮掏空家底,也绝不敢、更不能一锅端。
朝廷的视线,自然就落到了各大封地贵族与朝中官吏身上。
毕竟谁敢拍胸脯说,自家账本上清清白白,一文不沾灰、一事不染尘?
……
只要揪出半点破绽,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不少人早已嗅出风向,正暗中盘算、静候圣旨落地。
此刻,龙椅上的大明皇帝目光沉定,见火候已足,侧首望向殿中肃立的徐达。
这些布局,原是君臣几人反复推演的结果,但最后那柄刀,终究得由徐国公亲自递出去。
徐达在军中素有铁腕之名,行事果决,更难得的是——他门下无冗员、军中少亲信,既无盘根错节的人情牵绊,也无尾大不掉的旧部掣肘,开口便是令,动手即是准。
于是,一帝一将,一个执圭持礼,一个横刀立马,唱念做打之间,便把整盘棋局牢牢攥在掌心。
大殿骤然落针可闻,空气仿佛凝成冰霜,压得人脊背发紧。
这种静,向来不是吉兆。
徐达缓步踱至殿心,双手空空,未持一纸一印,只将声音稳稳铺开:
“眼下皇朝急缺资源推进诸项要务——事成一项,便回血一分;血回一分,大家便多一分实利。”
“但所需资粮,分作两股:头一股,建‘妖兽天军’,首批扩编三至四个军团。”
“所需灵石六千万,分两期拨付——首期一千万,二期两千万。”
“由户部国库与四大国公府均摊;兵员,则从各封地、勋贵府邸及官员私兵中抽调精锐。”
“三个月内,务必拉起架子——哪怕战力暂未达标,阵势、编制、旗号,一样不能含糊。”
“凡入天军者,优先领用皇朝顶尖丹药、功法、灵器,晋升通道亦大幅拓宽。”
“定额一万,全员须为修士;坐骑门槛更高——必具五阶妖兽纯血!”
“目前皇朝手握两大护国灵种:烈火灵鸟、水星海马。”
“烈火灵鸟已育成两万余头,足够撑起两个军团建制,唯独耗资惊人,光是日常供养便是一笔天文数字。”
“水星海马则更胜一筹——现役数量足以支撑三个军团,且种群仍在持续繁衍。”
“更关键的是,皇族之中已有水星海马一族血脉者,若能促成宗族认可,便可缔结共生契约,真正化为己用。”
徐达此言一出,满殿人心稍安。
毕竟烈火灵鸟养到今日两万之数,实属不易——其中大半尚处幼龄,难堪战阵;另有近三分之一得留作种源,另有一批年迈者,也需悉心奉养,断不可弃。
往后随着更多计划铺开,这些灵鸟自会各得其所……
当然,一切皆循自愿,朝廷亦按市价支付契约金。
至于那些退役、原主身陨的烈火灵鸟,也将统一开放契约权,供全境修士择选重订。
此事绝无强逼,但皇朝确会同步开启大规模妖兽捕获行动——所猎之兽,只取灵智未开者。这类生灵,在九州大陆遍地可寻,过去非不愿,实不能耳;今时不同往日,腰杆硬了,自然也就办得成了。
话音未落,底下已有人按捺不住,低语翻涌:
“两万头烈火灵鸟?怪不得陛下总叹‘穷得叮当响’——换谁养得起这等吞金巨兽!”
“可不是嘛!这鸟儿三年才育一雏,喂养一口,抵得上十名修士月俸。”
……
“单是这两万张嘴的日耗,就堪比一座中型城池全年税赋。”
“早年它们本就稀少,全赖皇朝不计成本投入,才从千余残羽,硬生生托举至今日规模。”
“放眼妖族,两万烈火灵鸟聚于一处,已是庞然之势。”
“它们血脉不算顶尖,生存本事却弱——迁徙靠天时,觅食随季风。一旦逢上大旱,便只能远走求生。”
“可天下膏腴之地,早被各大妖族圈占殆尽,哪还有它们落脚的余地?”
“当年开国之际,这群灵鸟主动栖落皇城梧桐,不过区区千余之数。”
“如今数十倍增长,背后是无数灵田改耕、灵脉截流、秘药倾注。”
“要是能讨得几只种禽回去,自家宗族说不定也能训出一支空中铁骑。”
“手握飞行式人间团,往后贸易的主动权,可就牢牢攥在自己手里了。”
可早有不少人另起炉灶,目光齐刷刷锁定了那头振翅如焰、掠空而过的灵鸟。
九州大地之上,能驮人腾云的坐骑本就凤毛麟角,对人族而言更是稀罕——寻常修士连御风都得苦修多年,更别提稳稳托起一人一甲、纵横千里的活物坐骑。
可真想驯服这头火焰灵鸟?谈何容易!不少人心里直打鼓:皇朝这番许诺,怕不是一张画得油光水滑、却嚼不出半点滋味的空饼?
但饼再虚,眼下也没人敢推桌不接——饿着肚子讲气节,那是书生傻话;攥着机会装清高,才是真糊涂。
至于最后是饱是饥、是香是馊,只能等日子一天天熬过去,用结果来嚼碎了咽下去。
这点道理,大伙儿心知肚明;至于各家掏多少、押几成,那便是各凭家底、各看胆量了。
常言道:下注易,收场难。一个家族的根基,哪是一朝一夕垒起来的?那是祖辈几代人省下的灵石、拼掉的寿元、熬干的灯油,才攒出的一线底气。
九州之上,白手闯出名堂的,掰着手指也数不出几个;就连散修里最硬气的,背后也多多少少压着块山头。
张三丰在众人眼里,是散修中扛旗的人物,可谁又真信他身后空无一物?他出身的张家,在江湖上曾是响当当的修炼世家,门中有真人坐镇,武林令里留过名号,底蕴厚实得很。
真要找一个既无宗门照拂、又无血脉传承、全凭一双肉掌硬生生撕开天地的孤雏?——概率比雷劈中同一棵树三次还低。
要么家底够厚,一步登天;要么运气够好,撞上贵人。
大明皇朝的独孤求败,便是后者中的极致——早年已臻陆地神仙大圆满之境,距那“意境化物”的第三重天,不过毫厘之差。
如今再现身,竟已稳稳踏进第三境!只可惜,天机楼那场机缘,他终究擦肩而过。
反观眼下,大批修士借天机楼之力,掘出了尘封天赋、唤醒了隐性根骨——这不就是撞上了命里贵人?
满朝文武看得透亮:起家难如攀天梯,稍有不慎,整族都要摔进万丈沟。自然步步如履薄冰,事事反复掂量。
……
如今张三丰虽挂着天机楼外门执事的衔儿,却始终没催过一句。
他太清楚“白手起家”四个字有多烫嘴、多硌牙——自己当年也是从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他声音沉稳,句句落地有声:
“诸位大人,皇朝账面上那些资源,哪一笔不是百年前的老祖宗咬着牙省下来的?”
“有些家底,三代人守着、五代人续着,才攒出今日这点分量。”
“六千万中品灵石?够大明三年税赋!折成下品灵石,整整六亿!”
“全境百姓加起来不过三亿出头,这笔钱,顶得上两倍人口的身家!”
“可眼下掏出这笔巨资,皇朝非但不吃亏,反而占了大便宜。”
“绿洲初现,灵脉正旺,灵石回血快得很。”
“更别说户籍登记一铺开,后续征缴的赋税、摊派的劳役、收拢的人口,转眼就把这六千万填得严丝合缝。”
“建三到四个超级军团,哪是光发俸禄就能打发的?兵甲、符阵、丹药、战舟……样样烧钱如泼水。”
“大明再强,也做不到一夜堆出铁壁铜墙——资源只能一批批运、一队队练、一步步夯实。”
“何况楼主亲自点题,把‘机甲军团’定为天机书院头等大事。”
“这事若成,整个人族战力,得往上翻一倍不止!”
“机甲虽笨重,但力量碾压、防御惊人;低阶修士披上它,等于平白拔高两个小境界。”
“更妙的是——它还能浮空!”
“九州大陆,没到先天,休想离地三尺;多少修士卡在后天巅峰,一辈子望空兴叹。”
“可机甲不同,只要动力源不断,它就能悬在半空,稳如磐石——当然,耗能随时间疯涨,这点不能糊弄。”
“眼下各皇朝最紧要的,是速速扩招炼丹师、炼器师,把家底真正锻成利刃。”
“而天界资源的注入,恰似一场及时雨——浇下去,苗就窜得飞快。”
“不过,这第一笔资源,也是楼主递来的试金石:连户籍登记都理不顺,往后更大的盘子,谁敢托付?”
“现在谁也不知,大明为推户籍,到底肯砸多少粮秣。”
“比起灵石,百姓眼下更盼一碗热饭——可拿灵石去种稻谷?纯属烧钱买笑话。”
“想从南宋购粮?水路匪患未靖,风险太大;只能指望各地封君,把自家仓廪敞开些。”
“只要粮一到位,一州一郡就能闪电般完成登记——快,就是最大的稳。”
“等整个大明户籍网彻底铺开,资源缺口,眨眼便补得滴水不漏。”
“连往日被修士嗤之以鼻的辟谷丹,此刻也成了香饽饽。”
“皇朝急需人手,只要监管不松劲,百万劳力转眼就能拧成一股绳。”
“这正是大夏商会与我存在的根本——既聚九州之资,亦替皇朝盯紧每一道关口。”
“最终名单过不过审,我一人拍板。”
“当然,楼主暗中布下的监察手段,谁都心知肚明——但凡有点脑子,绝不会往刀尖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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