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我终于相信了
说完,她径自走向深林。
费南略有迟疑。
“去啊!”,张二噶出声提醒。
两人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众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甚至连囚车被人打开都不敢阻止。
张二噶将秦凌放出来,开门见山悄声问:
“你对婕家了解多少?”
————
正午,日头正盛。
六沼山方向传来隆隆声,正阳光明媚,怎么会响起雷声。
张二嘎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拳,看上去有些紧张。
秦凌视线始终盯着婕四禾离去的方向,直到两个身影再出现,他紧绷地身体才略微放松。
看上去,费南脚步轻快,全然没有离开前心思沉重的样子,现在看上去竟是满面红光。
婕四禾走得很慢落后很远,但费南居然停下来等她,甚至还把手臂伸出给她扶着。
尽管费南在尽力掩饰,用力抿住嘴角,却依然控制不住唇向上弯起。
眼睛里的光彩闪烁,出卖了他内心波涛汹涌。
婕四禾脸色看上去有些发白,她没有拒绝费南,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待走近众人,她才将手落下,只是像太虚弱,那身子瞬间一斜。
磅礴身影如闪电般流过,巨蛇以身做墙,让她能够靠着自己。
费南眼里瞬间流露出钦佩仰慕之色,他双手一拍,语气轻快道:
“各位弟兄刚也看到了,杀害家父真凶并非秦世子。瞎凶手一只眼,也算大仇得报,诸位随我返回吧。
大家为费某之事长途跋涉,待回去后,费某定重金款谢。另外,我身边这位…”
他看向婕四禾,眼里喜悦分明。
“这位,从今日起便是我费南义妹。义妹,便也是费家人,之后会随我进京城拜家祠。”
话音刚落,队伍中议论纷纷。
秦凌难以置信地看向婕四禾,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返回途中,因秦子期受伤,加上他与秦凌身份互换,囚车里的人自然变成了他。
他左眼被布条缠着,衣襟上都是滴落的血渍,面色惨白不堪。
“为什么不让他杀了我?”
秦子期垂着头,仅用一只眼睛盯着婕四禾。
马背上,婕四禾闭眼小憩,手虚虚握着缰绳。
说来也怪,这马灵性十足,驮着她走得又快又稳。
“你只是想为自己寻条更好的路,只是你不该随便杀人。”
她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开口道。
秦子期遥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她手持团扇,凤冠霞帔款款而来。
她长得并不惊艳,偏偏如春风般清爽,关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暖意,想不自觉靠近。
“烂好心,是会后悔的。”
秦子期念念有词,自嘲着低下头。
有人领路,走出太行山简直是易如反掌。
这一路,秦凌始终走在队伍最后方,远远看着那人背影。
终于,在还有半日就到洛安城时,前面人放慢了速度。
两人并肩骑马而行,与队伍拉开段距离。
婕四禾看见他下巴处那条伤口,因为没有涂药,现在还泛着红色没有结痂。
“为什么跟费南去京城?”
“你什么时候查到,我不是婕家孩子的?”
两人同时开口。
婕四禾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盯着他。
“从看见你塞入我剑中纸条开始,我便派了金甲卫调查你。很难,庆帝将你的身份藏的很深。
直到不久之前,才查到婕家人易容后一直生活在庆都。有关太行山鬼,金甲卫获取消息不多。
我只是猜到婕家人也许会对你不利,所以不让你再寻找家人。”
他顿了一下,问道:
“你不是婕家人?难道你不是真的山鬼王。”
婕四禾眸色黯了几分,仿佛有水汽笼罩。
取而代之的是死寂,和一种几近荒芜地平静,或者是悲伤浸泡后的无可奈何。
秦凌双手抓紧缰绳,喉结上下蠕动,他紧张地看着她。
“禾儿…”
她慢慢扬起了头,转头望向他的视线,高傲间既锐利又疏离。
那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优雅弧度,就像刚刚那个令人担忧的,破碎的弱者根本不存在。
有一瞬间,秦凌仿佛看见了阳芝公主的影子。
“我不是婕家人,但我才是真正的山鬼王。”
她声音清透又不失力量。
看见他眸色里的诧异,婕四禾突然饶有兴趣地问:
“你有多少个金甲卫?他们的功夫与探查能力,都很不错。”
秦凌如实回答道:
“20人,皆是母亲生前为我留下的死士,只听我差遣。”
她哦了一声,探过身子:
“如果我想”
“可以,你若想,20名金甲卫皆为你所用。”
秦凌直直看着她,就那样轻而易举猜到她要说的话。
婕四禾眼中略有些诧异,她直起身子,掩饰自己的尴尬之色。
“你猜错了,我没那么想。我身边,又不是没有人。”
她说完,秦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个男人。
他本想开口问,可真给了他机会,他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谢谢你”
半响,他只吐出三个字。
婕四禾连想都没想,看着他道:
“你的信我看到了,我也要多谢世子殿下。马上到洛安城了,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我不喜欢被人误会。”
秦凌抬头看向她。
“袖剑之事,是我师兄统领将军谢青云做的,当时我受伤昏睡,所以并不知情,但我代他向你赔罪。”
他本松了一口气,却在听到,我代他向你赔罪时,表情又瞬间凝固了。
可她接下来的话,仿佛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仅剩的希望都破灭了。
“我的师兄…”,她表情平静,就像再与老友,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与你长得很像吧?”。
秦凌缓缓抬眼,那双本就疲惫不堪的眼睛,最后那丝光亮也熄灭了。
他想牵动嘴角,试图用笑掩饰内心,保留最后那点尊严,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最后,他放弃了,任由脆弱伤口,彻底暴露在她面前。
“我现在终于相信了…”,秦凌声音里带着狼狈沙哑,看向她的眼神一片黯淡。
“原来当初…你让我做驸马,只是不忍你真正的心爱之人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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