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他吐出两个字。
体内，至尊魔道开始轰鸣。
那是一种连天地都为之颤栗的声响。不是道元的波动，不是法则的碰撞，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生命层次跃迁的前兆。
虽然还没有真正踏入无妄，但通天境巅峰加上宇宙维度的法则体系，已经让他拥有了触碰那道门槛的资格。
而他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至尊魔躯。”
陆玄双手结印。
轰——！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
不，不是膨胀。
是分裂。
八道漆黑的气流从他背后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型、骨骼生长、血肉填充——
八具骸骨分身，接连诞生！
每一具分身都与陆玄本体一般无二，但气息各不相同。
第一具，吞天魔躯。漆黑的漩涡在掌心旋转，那是秦烬的吞天化魔功。
第二具，邪骨魔躯。全身骨骼外翻，化作森然白骨战甲，那是风狂笑的九幽邪骨道。
第三具，尸山魔躯。通体散发着极致的至阴寒气，周身漂浮着无数冰晶，那是柳嫣然的天尸戮寒经。
第四具，黄泉魔躯。双眸化作两团幽冥鬼火，手持一对虚幻的判官笔，那是凌无极的黄泉血鬼术。
第五具，极乐魔躯。周身弥漫着令人沉醉的异香，那是谢慕的极乐焚身诀。
第六具，混乱魔躯。六臂三首，每只手持一柄不同的兵器，那是天残的无光惑心剑与地缺的寂灭沉渊刀合二为一。
第七具，七杀魔躯。指尖轻弹，无形的魔音波动扩散开来，那是夜琉璃的七绝天魔谱。
第八具，五毒魔躯。掌心翻涌着五色毒雾，那是温如玉的五毒灭世典。
八具分身加上本体。
九首十八臂。
九种魔功同时运转。
这就是陆玄的终极形态——至尊魔躯！
而此刻，这具至尊魔躯的每一个分身，都是通天境巅峰的修为。
九具通天境巅峰的身体，九种截然不同的魔道，九套完整的法则体系——
同时对敌！
楚擎天的脸色，有生以来第一次，出现了“惊骇”二字。
“什么妖术！”
他的声音劈了叉。
不怪他失态。
活了三百多年，修行无妄之道，一掌拍死过太古蛟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对“武修”二字的理解。
一个人。
分裂成九个。
每一个的实力，都不弱于东华天域最顶尖的通天境天骄。
而他们还能协同作战，彼此配合。
这还是人吗？
“打够了没有？”
陆玄九道身影齐齐发声，声波叠加在一起，在山谷中形成了骇人的回响。
“你若还想打，我奉陪。”
八具分身同时迈出一步。
吞天分身在前，掌心黑色漩涡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一切灵气；邪骨分身断下自己的肋骨，化作漫天骨矛，封锁退路；尸山分身双掌一推，零下万度的极寒领域扩散开来，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刺；黄泉分身神魂出窍，两道幽冥鬼影直扑楚擎天的识海；极乐分身张口一吐，那股能让通天境强者心神迷乱的异香弥漫全场；混乱分身六臂齐动，剑光刀影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杀网；七杀分身十指拂弦，天魔七杀曲的第一谱到第七谱同时奏响，七重魔音叠加，直攻心神；五毒分身五指洞开，五色毒雾化作五条毒龙，缠绕上了苍龙界的世界结界。
九路进攻。
九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
物理攻击、神魂攻击、毒素侵蚀、音波干扰、领域压制、法则对冲——
全方位，无死角。
楚擎天是强。
无妄境三阶的实力，放在整个东华天域都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可他只有一个人。
一个脑子。
两只手。
一方小世界。
面对九种完全不同维度的攻击同时涌来，他必须同时处理九个战场。
光是天魔七杀曲的魔音侵蚀，就足以让他分出两成心神去抵御。黄泉分身的神魂攻击更是防不胜防——他可以用世界之力碾碎实体攻击，可神魂层面的侵入，世界之力管不到。
还有那五色毒雾。
楚擎天很快发现，那些毒素竟然能腐蚀他的世界法则！
不是物理层面的腐蚀，是法则层面的！
毒素渗透进他的苍龙界结界，将结界上的龙鳞一片片瓦解。
“这种毒……”
楚擎天想起了一个名字。
天亟毒脉。
传说中被诅咒的体质所衍生的剧毒，连道之力都能侵蚀。
可那种体质的持有者应该是温如玉——一个在下九域闯出凶名的年轻人，跟眼前这个魔头有什么关系？
他没时间想了。
因为陆玄的本体，动了。
前面八具分身的狂轰滥炸，不过是铺垫。
真正的杀招，在第九击。
陆玄本体的右手中，一颗由九色魔光凝聚的星辰缓缓成型。
那颗星辰之内，是逆命九幽宇宙的全部力量——九大魔道法则融合为一，凝结为点。
“逆命九幽，星辰陨落。”
陆玄将那颗星辰，对准了楚擎天的苍龙界核心，轻轻推出。
没有声音。
连光都没有。
那颗星辰划过虚空的时候，空间直接被抹去了。不是碎裂，不是扭曲——是消失。一条数百丈长的虚空通道，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开辟出来。
“避！”
楚擎天的毛孔在同一时间全部炸开。
他的肉身本能在嘶吼。
无妄境强者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击，他接不住。
不是力量的问题。
是维度的碾压。
那颗星辰承载的法则层次，比他的苍龙界高出了整整一个层级。这跟修为无关，跟道有关。
楚擎天做出了他这辈子最丢人，也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他跑了。
苍龙界瞬间收缩回他体内，五爪金龙化作一道流光护体。他拼尽全力催动世界法则，撕裂空间，化作一道金光，向着皇城方向遁去。
那颗九色星辰从他遁走的位置穿过，没入了后方的山脉之中。
无声无息。
三座山峰，在一息之内，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是被炸碎。
是被从根基上抹除。连碎石都没留下。
原本矗立着三座山峰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巨大的、规则的半球形凹坑。坑壁光滑如镜，看不到任何破坏的痕迹。
那不是破坏。
那是湮灭。
远处。
剑九渊的“落天”古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老剑客的手，微微在颤。
不是恐惧。
是一个剑修面对更高层次之“道”时，本能的敬畏与惊叹。
“此子之道，已超越了无妄……”
他喃喃自语。
“若假以时日……不朽之境，未必不可期。”
素柔云没有说话。
她那张被面纱遮挡的脸上，眼波流转，映出的是三座山峰消失后的空旷大地。
良久，她轻声叹了一句。
“真可怕。”
山谷之中。
陆玄收回至尊魔躯，八具分身化作黑气重新融入本体。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方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道元储备。通天境巅峰的力量储量与无妄境相比，终究还差着一个量级。
但够了。
楚擎天跑了。
苍梧皇室的无妄境守护者，在他面前，选择了撤退。
“师尊！”
秦烬拖着半残的身子爬了过来，脸上血污和泪痕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疼的还是激动的。
风狂笑的白骨散了一地，但那颗骷髅头还在滚动，眼眶里的鬼火比任何时候都亮。
“赢了？”他的下颌骨一张一合，“咱们赢了？”
“没赢。”
陆玄坐回那块巨石上。
“他只是跑了。无妄境三阶，正面打，我还差点火候。”
风狂笑的骷髅头翻了个白眼——虽然他没有眼球来翻。
“逼得无妄境三阶跑路，这叫＇差点火候＇？师尊您这标准，是不是太高了点？”
陆玄没搭理他。
他看向凤清洛。
凤清洛坐在一块碎石上，衣衫凌乱，鬓发散落，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可她的眼睛亮得出奇。
“主人。”她的声音沙哑，“谶言说得对。”
“青鸾展翅，一飞冲天。”
她看着陆玄，目光中的狂热与崇拜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跟着您，真的会一飞冲天。”
陆玄愣了一瞬，旋即笑了一下。
“别急。”
他站起来，望向东方。
天际线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这只是开始。”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三枚从皇陵中顺来的上古符箓，放在掌心。
虚空大帝的传承信物。
集齐七块，可开启虚空秘境。
他手里有三块。拍卖会上又出现了一块，被一个不知名的散修买走。
四块的线索，已经有了。
剩下三块，不知道在谁手里。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去找。
“秦烬。”
“弟子在。”
“传令下去。让凤千山率青鸾族全部修炼有成的弟子，即日赶赴云门城外会合。”
“是。”
“风狂笑。”
“嘿。”
“去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自己拼好。你那副散架的样子，出去丢我的人。”
“……得嘞。”
“清洛。”
“在。”
“帮我算一下，九十万极品元石，够不够开启上古传送阵，把太渊天的人全部接过来。”
凤清洛的双眼骤然一亮。
“主人要召集全部弟子？”
“嗯。”
陆玄把符箓收好，负手望着渐明的天色。
身后，秦烬残破的身躯正在缓缓修复。风狂笑的骨骼碎片在大地上跳动着，自行拼接。凤清洛擦干了嘴角的血，开始掐指计算。
破晓的光照在他们身上。
这群从下九域跋涉万里而来的异类，在中九域的土地上，打赢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争。
陆玄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模样——寿元将尽的九长老，修为低劣，人人嘲讽。
那时候他手下只有一个被打废了丹田的秦烬。
而现在。
天下魔宗。
九大弟子。
万余宗门成员。
两头无妄境飞天夜叉。
九十万极品元石。
通天境巅峰的修为，以及一方即将成型的逆命九幽宇宙。
够了吗？
不够。
还远远不够。
这个世界太大了。中九域之上还有上九域，上九域之上还有圣界。欧阳肖继承了血海魔祖的传承，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积蓄力量。厉炎的青莲业火还在燃烧。萧何在的不朽剑意还未出鞘。葬魔四圣中那个最神秘的君莫临，窥探到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模样？
陆玄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会带着这群跟了他的人，一路杀过去。
这就是天下魔祖的道。
至尊魔道。
不跪天地。
不拜鬼神。
吾即天道。
吾道不灭。
万古长存。
……
三日后。
上古传送阵在青鸾武族祖陵深处重新激活。
九十万极品元石投入阵眼，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空间裂缝撕开。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凌无极。
他没有肉身，只有一团凝聚如实质的强大魂体。手持阴阳判官笔，眸光幽深如海。
第二个，柳嫣然。一袭白衣，面容冷艳绝伦，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冰雾。
第三个，谢慕。吊儿郎当地叼着一根草，衣衫不整，眼神却跟狐狸一样精。
第四个、第五个——天残与地缺并肩而出。一人左臂缺失、双目失明；一人右臂缺失、双耳失聋。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杀意，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退了一步。
第六个，夜琉璃。罗刹一族的公主，尖耳獠牙，面容奇特，怀中抱着一架漆黑的古琴。
第七个，温如玉。面色苍白如纸，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生怕碰到任何人。
第八个，阎戮书。一袭血红色袍服，腰悬长剑，步伐沉稳。
九大殿主到齐。
紧随其后的，是一万两千名天下魔宗弟子。
他们从传送阵中鱼贯而出，列阵整齐，目光坚毅。
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魔气，最低修为也在涅槃境以上。
陆玄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这支黑色的军队。
他的九大弟子站在最前方，整齐地单膝跪地。
一万两千名弟子紧随其后，齐齐跪下。
铠甲与地面碰撞的声响汇聚成一声闷雷。
“参见师尊！”
“天下魔宗，万世永昌！”
声浪冲天。
陆玄看着他们，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都起来。”
他转身，望向北方。
那里是中九域的心脏地带。
有圣界的通道。
有无数等待他去征服的强敌。
有欧阳肖。
有厉炎。
有那个命中注定的、属于他的至尊之位。
“出发。”
天下魔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黑色的洪流涌出山谷，向着北方，向着更广阔的天地，浩浩荡荡地开拔。
魔临天下。
万古为尊。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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