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里人来人往。
所有库房都打开了，一箱一箱的东西被搬出来清点。
按姜九笙的要求，金银财物上交给国库，所有用妖丹炼制的丹药封存起来，法宝符箓一部分给缉妖司的天师们，剩余的补给给一些小门派。
缉妖司几十年的积累甚是丰厚，单独拿出来谁看了都眼红，但东西分一分也不觉得多。
灵玉道人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两名弟子抬着一口大箱子。
那两名弟子把箱子放在屋内便退了出去。
灵玉道人在门窗上贴了隔音符才开口说：“姜大师，你来看看这些东西如何处置？”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玉匣，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
姜九笙随手拿出一个玉匣，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妖丹。
这种成色，这种大小的妖丹，至少也是修炼五百年以上的妖怪才有。
而她拿的玉匣只是这个箱子里最小的一个。
这数不清的妖丹，代表着结束了数不清的大妖的性命。
也难怪胡宁君召集来的妖怪大军水平参差不齐，那些大妖要么早藏在深不见天日的丛林中，要么已经死在缉妖司手中了。
若非妖族并非齐心，否则这种程度的恩怨，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姜大师，这些妖丹一旦分出去，必定会引起争抢，虽然大家都知道服用丹药有副作用，可没人能经得起提升修为的考验。”
这一辈的天师们已经习惯了靠丹药来修炼，一旦断了丹药，修为停滞不前甚至倒退，确实会导致人心涣散。
姜九笙将他们遣回宗门也有这点考虑在。
“确实不能分出去。”
谁都知道，如今要想猎杀到这种品级的妖丹非常难了，这些妖丹价值连城，分配不均才是祸乱根源。
“道长有何高见？”姜九笙把箱子盖好问灵玉道人。
这些东西既然他敢拿出来，就说明没有私吞的心思。
就冲这一天，姜九笙决定相信他。
“全凭姜大师安排。”
如果说之前灵玉道人还有一点藏私的心思，见识过姜九笙的能耐后，他根本不敢，也不会这么做。
有些人看不明白姜九笙为何一定要解散缉妖司，但他这些年在官场中看得明明白白。
天师涉政并非好事。
“东西是好东西，正好京都城外的护城大阵缺天材地宝作为阵眼，妖丹可以补足阵眼灵力不足的问题。
剩下的那些我带走，妖族领地的隔绝大阵，如果有这些妖丹辅助，事半功倍，而且也是了结因果的一件大事。“
取之于妖，用之于妖，希望这些妖力化作灵力能庇护他们的后代子孙。
或许有一日，当天地间灵气枯竭时，这世间便不会继续有妖产生，他们这些天师们的传承也会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灵玉道长还有话说？”姜九笙见他欲言又止，主动开口询问。
“在下想知道，您……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当初张真人能看穿姜九笙的身份，灵玉道人猜到也正常，而且如今知道她身份的人并不少了。
“如果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呢？”
灵玉道人想想也是，眼前的女子并不需要那个身份也能名扬天下，是与不是并不重要。
“我希望所有天师都能明白，投机取巧的事情只会让自己走向灭亡的道路，修炼要保持一颗初心，莫要走上歪门邪道！”
“是，我会传教给弟子走正道。”
姜九笙交给他一本秘籍，“从库房里发现的清心诀，大家应该都会，但我发现只要改动几个地方，可以让清心诀涤荡心灵，驱散体内的妖气和魔气。”
清心诀本也有这个功能，只是这道法诀的作用对于服用丹药遗留的妖气并不大。
姜九笙改了一些地方，再修炼时，发觉连自己的灵魂中的那点死气也都被清除的一干二净了。
她的灵魂出窍时便是一只鬼王境的厉鬼，但与这具躯体融合久了，死气越来越少，也许终有一天，她与普通人一样。
灵玉道人双手接过，郑重地保证：“在下一定会把这新的清心诀传给各宗门，也让弟子们加紧修炼，早日驱除心魔。”
昔日热闹的缉妖司变得空旷安静下来，能带走的东西都被人带走了。
姜九笙走在衙门里，看到在扫地的小道童，问：“你是跟着哪位大师的？怎么还没离开？”
那小道童也就十岁出头，粉雕玉琢，神色紧张。
“禀大天师，小的曾经是在徐大师手下打杂的，他……他死了，小的无处可去。”
“我说过了，没有去处的天师可以去城外榆阳观修行。”
“可我还不是天师，他们不会收留我的。”
“你没家人了吗？”
“有，但我是被家人卖给人贩子的，我也记不得他们在哪了。”
姜九笙头大如牛。
她让下人统计名册时，应该是漏掉了这种未登记入册的小道童。
“你喜欢修行吗？”
“不喜欢，我更喜欢读书。”
听到这话，姜九笙反而松了口气。
如果他喜欢修道，那她还得给他找个师傅，喜欢读书就简单多了。
“那一会儿我派人送你去个地方，以后你就在那里读书生活，长大后看你自己造化了。”
小道童放下扫把给姜九笙磕头，“多谢大师！”
等他抬头，姜九笙已经走远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简单的一句话改变了一个孩子的一生。
未来他位列朝堂，依然记得她这份恩情。
衙门外，闫振雷蹲在石狮旁抬头瞅着缉妖司的匾额。
看到姜九笙出来，他唏嘘道：“前辈，这块牌匾以后会不会被换成其他的？”
“会吧。”
京都寸土寸金的地方，缉妖司的位置又极好，不可能空置太久的。
“那衙门里的这些大阵小阵，还有后山的那传音大阵，就都不要了？”
“阵法乃是死物，需有足够的灵气才能启动，以前缉妖司内天师众多，布阵容易，但他们分散出去后，这里的阵法也就没用了。”
至于后山的传音阵，她已经和陆昀说好了，后山那一片会单独围起来，不会让人闯进去。
除了因为后山有机关和传音阵外，那地方曾经关押着许多妖族，阴气很重，普通人进入很容易染病，长时间接触更可能短寿。
闫振雷只是觉得唏嘘，曾经辉煌的缉妖司居然就要结束了。
“走了，你要是不舍得这里可以留下来。”
闫振雷急忙跟上，接过姜九笙手里的东西，好奇地问：“前辈带了什么宝贝出来？”
“确实是好宝贝，都是一些快要失传的阵法典籍，等有时间了好好研究一番。”
“那前辈以后还回来吗？”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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