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湾。
容初洗完澡出来,抬眼扫过房间,没看到晏司聿的身影,紧绷的神经悄然松了口气。
她拿起手机,想往客卧走。
谁知,刚走到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从走廊阴影里走出来,迎面堵住了她的去路。
“去哪?”
晏司聿身上的浴袍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却丝毫不见轻浮,反倒透着一股压迫感。
容初心头一紧,想起邮件里看到的真相,愧疚感再次翻涌,浑身的刺都竖不起来。
她尽量保持平淡地找了个借口。
“出去看看你是不是走了。”
“说了今晚不出去就不出去。”
晏司聿压低眉头。
这女人怎么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明明是她屡次出尔反尔。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容初没捕捉到他的腹诽,只乖乖“哦”了一声,转身又退回到床边。
她这副过分顺从的模样,反倒让晏司聿起了疑。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她,目光锋利。
“查到那瓶药的来历了?”
容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下意识反问。
“你翻我手机了?”
“你改密码了。”
晏司聿语气阴恻恻地提醒。
容初后知后觉想起,她早就把密码改了,他根本打不开她的手机。
她吸了吸鼻子,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闷声闷气地说了句,“对不起。”
晏司聿他挑了挑眉,心底有些诧异。
怎么看起来,她对四年前的事真不知情?
莫非不是她央求她哥下药的?
晏司聿看着女人蓬松的卷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神色,鬼使神差地抬手,撩了撩她耳边散落的发丝。
感知到他的触碰,容初不明所以地抬头。
“以后乖乖的就行。”
晏司聿语气很淡,可容初却觉得比从前多了几分温柔。
她不禁愣住。
男人的态度太奇怪了。
像是突然转了性,要跟她好好过日子似的。
可林瑾然醒了啊,那是他心心念念了多少年的白月光,但他今晚拒绝了林瑾然的邀请。
眼盲心瞎的人突然醒悟了?
容初满脑子问号,还没想清楚,只听男人又说,“去床上躺着。”
容初,“?”
“拍照。”晏司聿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那床铺好的、绣着繁复花纹的被子,“老爷子还等着看。”
容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哦”了一声,乖巧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晏司聿也跟着躺到她身边,侧身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两人。
容初看着屏幕里挨得极近的两张脸,脸颊瞬间微微发烫,实在无法直视,索性往下缩了缩,闭上眼睛装睡。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挺翘,唇瓣丰润饱满,像待人采摘的樱桃。
晏司聿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无声地勾了勾,可很快又意识到什么,迅速扯平嘴角,按下了拍摄键。
手机调了静音,容初不知道他拍好了没有,闭着眼睛问了句,“好了吗?”
下一秒,隔着眼皮的亮光骤然变暗。
晏司聿关了灯。
黑暗中,一道温热的触感突然覆上腰间,男人长臂一伸,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容初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吓得她瞬间瞪大眼睛,僵硬着身体不敢动。
“晏司聿……”
“嘘。”男人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沙哑,“累了,睡觉。”
结婚四年,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们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单纯地躺在一起睡觉。
容初心跳得不太平稳。
原以为会失眠到天亮,可靠在男人坚实的怀抱里,没过多久,她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容初睁开眼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松了口气,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也随之消散。
洗漱完下楼,远远就看到客厅里,沈繁正站在晏司聿面前汇报着什么,语气凝重。
“……医生说他年纪大了,胃癌晚期,身体底子撑不住手术,建议保守治疗。”
晏司聿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再看看现在最先进的抗癌药,不管花多少钱,都要弄到。”
容初的脚步猛地顿住,如遭雷击。
胃癌?老爷子?
她快步走过去。
察觉到她的脚步声,沈繁恭敬地喊了声,“太太。”
沈繁朝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看向晏司聿。
晏司聿对沈繁摆摆手。
“那,总裁,我先走了。”
等他走后,容初才颤声问道,“是……爷爷吗?”
晏司聿抬眸看她,眸光微闪,随后语气沉重地说,“别告诉他。”
“嗯”字刚到嘴边,容初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爸爸去世后,哥哥失踪,是老爷子一直护着她,给她撑腰,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疼。
如今听到他病重的消息,容初心都要碎了。
晏司聿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喉结滚动了一下,放缓了语气。
“待会儿吃完早饭,跟我一起去老宅。”
容初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他突然对她态度转变,难怪愿意拒绝林瑾然留在这,原来只是因为老爷子病重,他需要她配合演戏,让老爷子安心。
无数疑问找到了答案,但也隐隐有些失落。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掩藏好情绪,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
晏司聿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容初又急忙说道,“我认识一个朋友,是做抗癌药物研发的,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或许能有办法。”
晏司聿挑起的眉梢压下来,连声音都低了几度。
“男的女的?”
容初愣了愣,一脸“这是重点吗”的表情。
“不用了。”晏司聿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我已经联系了国内外的资深专家,先吃饭吧。”
容初想了想,晏司聿的人脉和资源远非她能比。
他既然已经有了安排,她再多说也没用,便没再强求。
早饭吃得很安静,两人没再多说什么。
驱车赶到老宅,管家说老爷子在花房。
容初和晏司聿要穿过客厅才能到楼后面的花房。
一进客厅,就听晏司菲和晏司辰正坐在沙发上争执,声音不大不小。
“我早就跟你说了,《落霞孤鹜》这首歌的旋律和意境,特别适合你开发的那款古风游戏!你不听,现在好了?人家空谷把版权全收回去了,你想买都没处买!”
晏司菲满脸恨铁不成钢。
晏司辰不服气地辩解,“那会儿游戏还没开发完,我怎么跟人谈版权啊?而且这空谷太神秘了,我托了好多关系,都查不到她的真实身份。”
容初脚步一顿。
落霞孤鹜?
这不是她两年前发的那首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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