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的效率向来惊人,不过十分钟,晏司聿便收到了回复。
“总裁,容小姐仍在明盛龙府周窈小姐住处。还有那个助理已经全都招了。酥饼是林小姐让她在途中超市购买的,特意嘱咐要选鳕鱼含量极低的款式。助理提供了超市购物收据和付款记录,我们核查过,时间、商品信息均属实。她还怀疑,林小姐的过敏晕倒是装的……”
云心湾的客厅里,大灯未开,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晏司聿坐在沙发深处,恰好落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周身满是化不开的阴鸷。
果不其然,林瑾然用算计的小心思诬陷周窈。
那当年呢?
她对容初的指控,还有那张照片,会不会也是假的?
晏司聿沉默良久,冷声吩咐,“再查查林瑾然当年坠楼的那个工地,所有可能的记录或者目击者,都不要错过。”
挂了电话,晏司聿靠向沙发靠背。
得知容初在周窈那里,他心头的阴郁消散了许多。
但那份莫名的不爽仍在作祟。
他习惯了容初围着他转的日子,如今一言不发地从家里搬出去,哪怕又是她的手段,打破了他的生活惯性,还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晏司聿指尖滑动屏幕,翻到了王妈的电话。
*
此时的明盛龙府,容初刚洗完澡,正准备躺下休息。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王妈”的名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少夫人,您有时间吗?”王妈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容初连忙问:“王妈,怎么了?”
“是少爷,”王妈叹了口气,“他今晚应酬喝多了,胃里不舒服,特意让我过去给他熬您之前教我的醒酒汤。可我小孙子突然发烧了,我实在走不开,想问问您方不方便回去看看?”
容初的眉头瞬间皱起,下意识想拒绝。
她现在只想跟晏司聿划清界限,不想跟他有任何独处。
电话那头的王妈似乎察觉到她的迟疑,连忙补充,“您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再联系老宅,派个人过去看看也行。”
“等等。”
容初立刻开口阻拦。
若是从老宅派人,老爷子必然会知道她已经不在云心湾住了,以老爷子的性子,少不了又要追问缘由,徒增麻烦。
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妥协,“我回去吧,你安心照顾孩子。”
“哎!太谢谢你了少夫人!”
王妈的声音瞬间轻快起来,连连道谢。
挂了电话,容初长吐一口气,认命地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换上。
刚走到客厅,就被周窈拦住了去路。
“你去哪?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回云心湾。”容初简单解释,“晏司聿应酬喝多了,王妈走不开,让我回去给熬点醒酒汤。”
“应酬喝多?”周窈立刻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怀疑,“他晏司聿是什么身份,谁敢灌他酒?别是装的吧?故意骗你回去的?”
容初脚步微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前两次与晏司聿单独相处的情景。
衣帽间的拉扯,卧室里的逼迫。
容初看着周窈担心的神情,没再开口。
*
云心湾。
晏司聿靠坐在沙发上,手里随意拎着一只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他眉间的折痕下意识变淡。
心底涌出一股情绪,还没来得及分辨清楚,却在看到来人是邵云时,瞬间皱紧眉头,开口时,语气冷得能冻住空气。
“怎么是你?”
邵云手里拎着一个餐盒,快步走进来。
听到他的问话,顿时满脸莫名。
“不是你让苏淮叫我来的吗?他说你喝多了胃不舒服,让我带份醒酒汤过来看看。”
晏司聿瞥了眼他手上的餐盒,脸色黑如锅底。
他拿出手机拨通苏淮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邵云将餐盒放到他面前打开,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解释道,“苏淮在医院值班,估计是太忙顾不上接,要是他闲着,就自己把醒酒汤送过来了。”
晏司聿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餐盒里的醒酒汤。
邵云看出他神色不对,凑过来追问,“你到底怎么了?自己喝这么多酒,还一副别人欠你几百万的样子,哪个项目吃亏了,还是瑾然身体又不舒服了?”
晏司聿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绪与容初有关,便语气冷漠地敷衍。
“没什么。”
他不想说,谁也别想撬开他的嘴。
邵云并不强求,环顾四周,兀自喃喃着,“怎么感觉你这客厅少了很多东西啊?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摆件们呢?诶?对了,容初呢?一般这个时候,她不都殷勤地陪在你身边吗?”
“说完没?”
晏司聿冷声打断他,眼底的戾气让邵云下意识闭了嘴。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晏司聿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醒酒汤送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不会尝错,这就是容初的手艺。
温热的汤水顺着食道滑入体内,烦躁的心情莫名变得熨帖。
果然,容初不过是装腔作势,嘴上说着要离婚,要划清界限,可他真要她做点什么,她还是会照做。
眼看晏司聿喝了两口汤之后,周身气场没那么吓人了,邵云才在他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因为赵肆那事儿,把容初赶出去了吧?”
晏司聿转眸看他,微微皱眉。
“赵肆?他跟容初怎么了?”
邵云惊讶,“你还不知道?我以为他早跟你告状了。”
晏司聿心情刚有好转,但没那么多耐心,不悦地催促,“到底什么事?”
“今天下午,容初把赵肆的店砸了。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傍晚的时候约赵肆出来喝酒呢,他说走不开,在盯着店里装修。我说你不是才装完?他就骂了一句,说容初今天下午跟个鬼一样,拎着棒球棍把他前台砸了,他花重金让人做的雕塑全都碎了。我本来还不信,结果到那儿一看,一片狼藉……”
说着,邵云还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给晏司聿看,“是不是瑾然醒了之后,容初受什么刺激了?她以前乖乖女似的,哪会发这种疯?上次在惹色伤人,也给我吓一跳。”
晏司聿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冷沉沉地问,“赵肆找她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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