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赶海,沈青梧这个下海救人打湿了衣服的人没生病,沈青竹这个妹妹倒是先生了病。
不过也不奇怪,这年头吃的方面不精细,家里又紧着沈白薇,沈青竹人瘦瘦小小的,身体并不强壮。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不见人影。
周秀云看着沈青柏,“你妹妹了?她不起来吃早饭?”
“青竹说她还想睡。”
周秀云放下东西:“哎,这孩子,我去看看她。”
房间里,沈青竹蔫蔫地躺在床上,她伸手一摸额头,有点发热。
“你这孩子,就是喜欢跟着乱跑,海风大,又折腾一趟,这下好了,着凉了吧?”
没太当回事,这年头的孩子,没那么金贵,头疼脑热是常事。
“你先在屋躺着,捂捂汗,妈回来的时候从药房给你带两片药回来啊。”
不是周秀云不关心,只是这年头多数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感冒发烧?熬一熬,出出汗,严重点才吃片药。
周秀云在医院工作,孩子带药方便些,不然一般家庭都自己熬点生姜水,或者是弄点葱白豆豉之类的土法子,一碗热汤灌下去,被子一蒙,剩下的交给老天爷。
沈青竹乖乖躺在床上,小脸烧得红扑扑的,咳嗽一阵阵的。
沈青柏这个在家待不住的皮猴子,这下也不出门了,他觉得是因为是他嚷嚷着要去赶海,是他蹿得最快,妹妹肯定是跑累了,又吹了海风,才生病的。
他蹭到沈青竹床边,手足无措,声音也低低的:“对不起啊,青竹。”
沈青竹烧得眼睛水汪汪的,看到二哥这副样子,反而努力挤出一点笑:“二哥,没事……我很快就好了……咳咳……”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咳嗽,小小的身子蜷起来。
沈青柏着急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往外跑的时候,差点跟正要进来看情况的沈青梧撞个满怀。
“青柏,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姐,青竹她发烧了,还咳嗽!妈说等她回来带药,可青竹咳得好难受……”
沈青梧没说什么,回了自己房间。
沈青柏愣愣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姐姐要做什么,赶紧跟了过去。
看见沈青梧从她带回来的竹篓底下,拿出几个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小包,又取出一个洗净的、印着红双喜字的白色小瓷盅。
打开其中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些大小均匀、深褐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清苦又带点甘辛的草药气息。
用竹镊子夹出两颗,放在瓷盅里。
“姐,这是……” 沈青柏凑过来,好奇地看着。
“给青竹吃的。” 沈青梧说着又从桌上水壶里倒出些水在瓷盅中,用药杵将药丸碾开化匀。
“太好了!快拿给青竹吃,吃了肯定就能好了!” 沈青柏眼睛一亮,毫不怀疑。
他听爸妈私下念叨过,乡下的奶奶是个很厉害的苗医,姐姐跟着奶奶长大,会治病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他甚至觉得,姐姐拿出来的药,肯定比医院那些小白片更管用。
沈青梧端着瓷盅走进房间。沈青竹正咳得小脸通红,看到姐姐进来,依赖地望着她。
“把这个喝了。” 沈青梧坐在床边,扶起,将瓷盅递到嘴边。
沈青竹连问都没问是什么,就着姐姐的手,小口小口地将深褐色的药汁喝了下去。
刚入口有点苦,但回味里又有一点甜味。
“青竹,” 沈青梧看着她乖巧喝药的样子,心中某个角落一动,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一分,“你都不问问我 给你喝的是什么?”
沈青竹喝完药,舔了舔嘴唇,还没说话,旁边的沈青柏抢着回答:“这有什么好问的!姐姐你拿出来的药肯定有用啊!”
沈青竹也点点头,因为发烧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沈青梧:“嗯……而且,姐姐这个药……好像还有点甜丝丝的,不像以前吃的药那么苦。”
沈青梧看着这两张全然信任她的小脸,他们毫无保留地接纳着她这个“半路回家”的姐姐。一种陌生的的情绪,在心底发暖。
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露出笑容。
两个小的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突然笑了,但看到她笑,他们也下意识地跟着咧开了嘴.
“你们在房里玩,青柏,你别吵着青竹休息,我去再倒点水来。” 沈青梧收起瓷盅,走了出去。
这回端进来的,是一碗水。
沈青竹喝了几口,忽然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问:“姐姐,这水里……你放糖了吗?怎么好像……有点甜?”
正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沈青柏一听“糖”,咽了口口水。
这会儿糖可是稀罕东西,但现在妹妹生病了,他懂事地没开口,只是眼里的渴望藏不住。
但,沈青竹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二哥,我喝不下了,你来帮我喝。”
沈青柏有些不好意思,但抵不过“糖水”的诱惑,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他仔细咂摸了一下,眼睛瞪圆了:“真的!好像……是有点甜哎!不是糖那种甜,就是……很舒服的甜!”
沈青梧看着他们俩因为一碗水而雀跃,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
水里当然没放糖。
那是她空间里的灵泉水加了一点白开水。
泉水清冽甘甜,对身体有好处,不过她加了些白开水,常人喝了也只觉格外解渴舒坦,不会有什么异常。
沈青竹喝了药和水,咳嗽渐渐平复,脸上的潮红褪去一些,沉沉睡去。
沈青柏守在一旁,打了个哈欠。
沈青梧进来的时候,他人已经睡着了,把人抱回他自己床上。
——
晚上,周秀云回来揉了揉因长时间低头整理病历而酸涩的颈椎,目光扫过沈青梧紧闭的房门。
随即,她想起什么,心头一紧,那点混沌的倦意被驱散了不少。
快步走向沈青竹的房间,借着堂屋渗入的微光,看到沈青竹小小的身子裹在薄被单里,似乎睡得很沉。
“青竹?”
周秀云压低走到床边,借着窗外光线,看了看小女儿的脸。没有潮红,呼吸声均匀绵长,睡颜安稳,她迟疑地伸出手,掌心轻轻覆上女儿的额头。
沈青竹被惊动,睫毛颤动几下,睁开了眼睛。黑暗里,她辨认出母亲的身影,声音带着刚醒的懵懂和沙哑:“妈……你下班了?”
“哎,下班了。”
“青竹啊,还难受不?哎呀,你看妈这脑子……忙得昏天黑地,说好了从药房给你带两片退烧药回来的,临了还是给忘了。”
沈青竹摇头:“妈,我已经好了,不用吃药。”
周秀云愣了愣,有些意外这康复的速度,不过想了想,小孩子好像都这样,一场烧来得猛,去得也快,捂一捂,出身汗,好的也快。
妈妈以前拿回来的药,全都是苦苦的,她不喜欢。姐姐的药好,不过姐姐不让她说自己是吃了她的药。嗯,她得保密。
“没事了啊?那就好,这两天别到处乱跑了啊。”
“那快睡吧,妈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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