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傲风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他知道顾雨晴说的是对的。
他一贯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习惯了用冰冷和距离保护身边的人，也保护自己。
但他忽略了，这种单方面的“保护”，对真正关心他的人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的隔离？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叶傲风低声道，语气诚恳。
听到他道歉，顾雨晴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要你的道歉……”
“我只要你……好好的，然后，偶尔能让我知道，你是好好的，这就足够了。”
她顿了顿，似乎鼓足了勇气，声音变得更轻，却更加清晰：“叶哥，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背负着很多我看不到的东西，我可能走不进你的世界，也帮不了你什么。”
“但是，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站在离你近一点的地方？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偶尔能和你安静地喝杯茶，知道你是平安的，好吗？”
这番话，几乎已经是顾雨晴能做出的最直白的表白了。
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矜持，甚至有些卑微，只求一个能靠近他，知晓他安好的位置。
叶傲风内心触动，让他那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心湖，掀起了波澜。
他不是铁石心肠，顾雨晴的好，他感受得到。
这份纯粹而炽热的情感，在充斥着阴谋、仇恨、血腥的复仇之路上，显得如此珍贵，如此令人心动。
但是，他能接受吗？
他有资格接受吗？
前路未卜，强敌环伺，他连自己的生死都未必能完全掌控，又怎能轻易许下承诺，将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拖入未知的深渊？
正因顾雨晴太过纯粹，他更无法坦然的接受这份感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顾雨晴的心，随着这沉默，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准备强颜欢笑转移话题，来挽回这尴尬的气氛时，叶傲风缓缓开口了。
“我的路，很危险。”
“跟着我，你可能会看到很多你不想看到的东西，遇到很多你无法想象的危险，甚至……可能会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平静和安宁，即使这样，你也不后悔吗？”
顾雨晴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没有直接拒绝！
他……他在问自己后不后悔？！
“我不后悔！”顾雨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再重申，“我不后悔！”
“叶哥，我不在意你的过去，我也不在意你的未来，我只想要你现在，危险也好，失去平静也罢，我不怕！”
“我只怕……你把我推开，让我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顾雨晴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坚定和深情，叶傲风心中最后那层冰冷的壁垒，轰然倒塌。
或许，他真的可以试着，去相信，去依靠，去……拥有。
复仇之路固然血腥黑暗，但若能有这样一份温暖的光亮相伴，或许，前方的路，也不会那么难走。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顾雨晴微微颤抖的手。
顾雨晴娇躯猛然一颤，随即反手将他紧紧握住，仿佛抓住了全世界。
叶傲风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
仅仅一个字，却让顾雨晴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叶傲风之间，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立刻扑入了叶傲风的怀里，紧紧的把叶傲风抱住，吻上了叶傲风的唇。
叶傲风身体微微一僵。
但旋即，便猛烈的迎合上去。
气氛立刻升温。
“唔……”
顾雨晴立刻感受到叶傲风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的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收拢，仿佛是要把她压入自己的身躯，与自己的融为一体。
而感觉到叶傲风的回应，顾雨晴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吻得更加深入，更加投入。
生涩，却热烈如火。
一吻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顾雨晴因为缺氧而微微喘息，两人才缓缓分开。
顾雨晴的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羞涩、喜悦，以及一丝得偿所愿后的满足。
她依旧紧紧抱着叶傲风，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大口的呼吸着。
“叶哥……”顾雨晴小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浓浓的依赖。
“嗯。”叶傲风应了一声，温柔到了极致。
顾雨晴小脸通红，“抽屉里有小雨伞，我、我今天买的……”
小雨伞？
叶傲风一愣。
显然，顾雨晴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她交给自己。
“雨晴，真的要这么做么？”叶傲风看着她，“那是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
顾雨晴看着叶傲风，满眼都是神情，“我……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做你的女人……”
叶傲风紧紧拥着她，心里已极其意动。
他不是圣人，有七情六欲。
而且他身怀龙气，欲望比普通男人更加强烈。
尤其怀中是他刚刚确认了关系，心意相通、并且深深动情的女人。
此刻的顾雨晴，褪去了所有少女的矜持，只剩下最柔软、最真实、也最诱人的模样，对他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但是……
叶傲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奔涌的燥热和冲动。
他缓缓松开环在顾雨晴腰间的手，将她从自己怀里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雨晴。”
“我不能这么做。”
顾雨晴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他，不解中带着一丝不安。
他……不愿意吗？
“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我不想这样。”
他顿了顿，看着顾雨晴瞬间黯淡下去，几乎又要涌出泪水的眼睛，放缓了语气，解释道：“不是不愿意，更不是不喜欢，恰恰相反，是因为……太珍视。”
“我们的关系，今天才刚刚开始，我不想让它始于一时冲动。”
叶傲风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想给你，也给我们之间，一个更郑重、更纯粹的起点。”
“等到尘埃落定，等到我能给你一个更安稳的未来，等到我们彼此都更加确定和从容的时候，好吗？”
顾雨晴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罕见的温柔和认真，看着他明明情动却强行克制的忍耐，心头的失望和不安，渐渐被一种汹涌得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温暖所取代。
他……不是不要她，而是……太珍惜她了！
珍惜到，不愿意在一切尚未明朗、前途未卜的情况下，轻易占有她，让她背负更多的不安和风险。
这份克制背后的珍重，比任何甜言蜜语和冲动的占有，都更让她心动，也更让她感到被深深爱着、保护着。
“叶哥……”
顾雨晴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因为感动和幸福。
她重新扑进叶傲风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怕这只是一场梦，怕你又会消失……”
“不会了。”叶傲风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承诺，“我不会再无缘无故消失。以后，我会尽量让你知道我的去向，我的安危。”
“嗯！我相信你！”
顾雨晴用力点头，将脸埋在他胸前，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虽然身体依旧因为刚才的亲密而有些发软，心中那股想要完全拥有他的冲动也并未完全消退，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心。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远远望着他，独自担心害怕的顾雨晴了。
她是他愿意接纳、愿意珍视、愿意分享部分未来的人。
这就够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平复着刚才激烈的情绪。
客厅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的城市夜声。
而这时，厨房里飘来了食物的香气。
“啊，叶哥，我煲的汤好了，开饭吧。”顾雨晴起身，去厨房把饭菜端上来，甜蜜笑道，“尝尝我的手艺。”
两个人其乐融融的用了餐，如同一对新婚小两口，小小的公寓里，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吃过午饭后，这一整天，叶傲风哪里都没去，安静的和顾雨晴待在一起。
“对了叶哥，晚上我有一个同学会，可以邀请家属，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顾雨晴依偎在叶傲风的怀里，“主要是有个男同学，一直在纠缠我，我把你带去，让他知道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而且，我今天要去见一个特别要好的同学，她是我的发小，十多岁的时候就去军部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必须见一面。”
叶傲风一笑，“当然可以。”
这种小事，他自然不会拒绝。
更何况，以顾雨晴的条件，身边有追求者再正常不过，他既然决定接受这份感情，也该适时宣示一下“主权”，省得一些不识趣的人再来纠缠。
“太好了！”顾雨晴眼睛一亮，开心地搂住叶傲风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又亲了一下，“那我晚上好好打扮一下，保证不给你丢脸！我那帮同学，有些挺……势力的……等会我给你挑一套正式点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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