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傲风并未要求那些世所罕见的天材地宝,反而让黄钟准备了许多看似普通,在古玩市场或法器店铺里都能找到的寻常物件。
年份稍久的桃木剑、朱砂、雄黄、黑狗血、品质尚可的玉石、铜钱、甚至还有一些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带着些许煞气的古旧兵器。
见到这些东西,一旁的清虚子,眉头不禁微蹙。
以他的见识,这些寻常之物,顶多布置一些基础的辟邪,预警小阵,想要应对阴鬼宗这等隐世宗门的威胁,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甚至怀疑,叶傲风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或者,他并不擅长阵法之道?
毕竟尺有短寸有所长,人并非全能。
然而,当叶傲风开始动手布阵时,清虚子所有的疑虑,瞬间化为乌有。
只见叶傲风并未像寻常阵法师那样,焚香沐浴,步罡踏斗,绘制复杂的阵图。
他只是拿着那些看似普通的材料,在黄家庄园内缓步而行,时而驻足,将一块看似随意挑选的玉石,埋入某处不起眼的墙角;时而在回廊的柱子上,用沾染了混合黑狗血的朱砂,勾勒出几个简单到令人费解的符号;时而将几枚铜钱,以某种特定的角度和顺序,嵌入青石板的缝隙中。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烟火气,仿佛不是在布置凶险的杀阵,而是在闲庭信步,随手点缀园林。
那些桃木剑、古旧兵器,也被他以特殊的手法,或斜插于假山石缝,或悬于屋檐暗处,角度刁钻,位置诡异。
清虚子起初还能勉强看懂一二,觉得叶傲风似乎在借助庄园原有的风水地势,引导地气。
但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迷茫。
叶傲风的手法看似简单随意,但每一件物品的摆放位置、角度、深浅,甚至与周围环境的呼应,虽然他无法理解,可是毕竟他也是行家,阵法成型的气息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那些简单的朱砂符号,组合起来,竟然隐隐构成了一幅令他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杀戮道图!
那些寻常的铜钱、玉石,在叶傲风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彼此气机相连,形成了一个个微小却精密无比的阵眼!
而更让清虚子骇然的是,叶傲风布阵,几乎不依靠外物灵力,更多的是引动天地间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的“势”!
借天地之势!
这是何等手笔?!
这已不是简单的“布阵”,而是近乎“改天换地”、“借势成阵”的鬼神手段!
是真正将阵法之道,领悟到了极其之高的层次!
相比之下,他清虚子所学所知的那些需要珍贵材料、复杂符文、庞大灵力支撑的阵法,简直如同孩童堆积木般粗浅可笑!
短短三日,整个黄家庄园外观一成不变,但其内核却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搞定。”
在埋下最后一块玉石后,叶傲风轻松说道。
一直跟随着他学习的清虚道长这才如梦初醒,他小心翼翼地放开神识,去感知这座刚刚成型的大阵。
轰——
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头蛰伏的洪荒凶兽,在平静的庄园地表下骤然苏醒!
一股冰冷、肃杀、仿佛能绞碎一切入侵之敌的恐怖气机,如同无形的天罗地网,笼罩了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这气机引而不发,隐晦至极,若非他身为布阵的参与者之一,且叶傲风并未刻意隐瞒,他恐怕直到踏入杀阵核心,都难以察觉!
而这杀阵之中,又巧妙嵌套着预警、幻象、困敌、削弱等多种辅助效果,层层叠叠,环环相扣,构成了一个完美而致命的防御体系。
更可怕的是,这大阵似乎拥有某种“自适应”的能力,能够根据入侵者的实力、属性、数量,自动调整攻击的强度和方式!
AI阵法了属于是。
“这……这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清虚子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他对着叶傲风,深深一揖到地,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和叹服,“叶少真乃神人也!竟以凡物布杀阵,化腐朽为神奇,引天地大势为己用!”
“贫道钻研阵法数十载,今日方知何为井底之蛙,何为真正的阵法大道!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我见叶少,如浮游见青天!”
他是真的服了,心服口服!
叶傲风这手化平凡为神奇的布阵手段,彻底折服了这位心高气傲的玄门高人。
此刻在他心中,叶傲风的形象已然高大如巍峨山岳,深不可测。
叶傲风坦然受了清虚子一礼,淡然道:“阵法之道,本就源于天地,归于自然,过于依赖外物,反倒落了下乘。”
清虚子连连点头,将叶傲风这话奉为圭臬,心中反复咀嚼。
有了这座堪称逆天的杀阵作为底气,后续的准备工作进展得更加顺利。
黄钟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指挥着人手,秘密转移宝物,高调宣传拍卖会,各项事宜有条不紊。
此间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距离拍卖会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叶傲风打算回去,把手下之人特训一番,以应对拍卖会的阴鬼宗。
“我也要去!”黄苏一听叶傲风要回去特训手下,眼睛立刻亮了,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她这几天虽然老实了不少,但心里那股想跟在叶傲风身边,见识真正“高手世界”的念头,可是一点都没消停。
尤其是见识了叶傲风那神乎其技的布阵手段后,这种渴望更加强烈了。
叶傲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眉头微皱:“你去做什么?添乱吗?”
“我、我才不会添乱呢!”黄苏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脯,但想到自己之前的“虎”样,气势又弱了三分,声音小了下去,“我、我就是想去看看……看看叶先生是怎么训练高手的,我保证乖乖的,只看不说话,不,不说话也行!我还可以帮忙端茶递水!”
她眼巴巴地望着叶傲风,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恳求和期待,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得不说,黄家大小姐这张脸,配上这副表情,杀伤力确实不容小觑。
一旁的黄钟也有些意动。
他深知叶傲风的本事深不可测,若是女儿能跟在他身边,哪怕只是旁观,或许也能学到些皮毛,增长见识,对黄家未来也有好处。
而且,有叶傲风在,安全肯定无虞。
“叶大师,苏苏这孩子虽然有时莽撞,但本性纯良,对您也是真心仰慕。若是您不嫌麻烦,带上她见见世面也好,让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收敛收敛性子。”黄钟笑着帮腔道,“即便是端茶递水也行。”
清虚子也捻须微笑:“黄小姐有此向学之心,亦是难得。跟在叶道友身边,耳濡目染,必有所获。”
叶傲风看着这父女俩一唱一和,再加上清虚子也在帮腔,知道不带这“小麻烦”恐怕是走不脱了。
他沉吟片刻,想到黄苏这几日还算安分,而且他训练手下也并非什么不传之秘,让她看看也无妨,顺便让她彻底死心,毕竟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压根算不上修炼。
“罢了。”叶傲风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既然你想看,那就跟着吧。不过,有言在先,到了地方,一切听我安排,多看,多听,少问,更不准擅自行动,否则我立刻让人把你送回来。”
“是!保证听话!”黄苏一听叶傲风答应了,顿时喜笑颜开,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我什么都听叶先生的!让我往东绝不往西,让我站着绝不坐着!”
“行了,去收拾一下,简单点,马上出发。”叶傲风不再多言。
“好嘞!”黄苏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转身就朝自己房间跑去,脚步轻快,哪里还有半点大小姐的矜持。
不多时,叶傲风带着简单收拾了一个小背包,换上了一身利落运动装的黄苏,坐上了黄家安排的车,离开了黄府,朝着“神锋安保”的训练基地赶去。
车上,黄苏兴奋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又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叶傲风,心中有无数问题想问,但想起叶傲风的警告,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叶傲风可是真正的高人啊,这么年轻帅气的高人,简直跟小说里的一模一样。
自己可是捡到宝了,千万不能惹他心烦。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一片略显荒凉的工业区。
神锋安保的办公室在市区,训练基地则设在了郊外。
车在在一处挂着“神锋特训基地”牌子的废弃工厂大门前停下。
工厂内部显然经过了一番改造,虽然外表依旧破旧,但内部空间被分割成了几个区域,有器械训练区、格斗擂台、射击靶场,甚至还有一个不大的室内游泳池。
场地虽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设施齐全,显然夜凰和陈虎他们没少花心思。
叶傲风带着黄苏走进去时,里面正传来阵阵呼喝声和器械碰撞的声音。
十二名“神锋安保”的骨干,正在陈虎和蛮牛的带领下,进行着高强度的体能和对抗训练。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训练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坚毅和一丝疲惫,但眼神锐利,动作没有丝毫松懈。
夜凰则抱臂站在一旁,冷艳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的动作,偶尔出声纠正,语气严厉。
“叶先生!”眼尖的陈虎第一个看到叶傲风,立刻停下动作,高声喊道。
“老板!”其余人也纷纷停下,齐刷刷地看向叶傲风,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夜凰也转身看来,目光在叶傲风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他身后好奇张望的黄苏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叶先生,这位是?”夜凰走上前,语气平静地问道。
“黄家大小姐,黄苏,过来参观一下。”叶傲风简单介绍,又对黄苏说道,“这位是夜凰,我们神锋安保的股东。”
黄苏对着桑夜凰一抱拳,“夜凰姐姐,幸会,你好漂亮呀。”
夜凰微微一笑,“你也很可爱。”
黄苏好奇地打量着场中训练的那些人。
她看得出,这些人单个实力或许不如她,但他们训练时的那种专注、狠劲,以及彼此间配合的默契,还有身上那股隐隐散发出的、经历过实战洗礼的剽悍气息,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和新奇。
这和她平时在自家武馆或者跟着陈师傅练功时,那种点到为止、注重招式的氛围,截然不同。
“叶先生,他们……平时都这么练吗?”黄苏忍不住小声问道。
“嗯。”叶傲风看着场中,淡淡应了一声,“这只是基础体能和配合训练。真正的生死搏杀,比这残酷百倍。”
黄苏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问。
叶傲风看了一会儿,走到场边,对夜凰道:“让他们停下,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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