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赵也慌慌张张地举起板砖时,许午终于开口了。
“我没事…”
他缓慢抬起右边漆黑的手掌,抓握又伸展,骨节错动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居然没有任何不适…”许午撑着膝盖起身,周边人立马后退几步,戒备地看着他。
郑钟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随后在许午的身边仔细嗅了嗅,满意地竖了个大拇指“非常好,是许哥本人。”
陈知未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真的没事吗?那只手臂刚刚可是自己动了……像是强行寄生。”
许午也很疑惑,他原本以为手臂是想争夺身体,可在缝合彻底结束后,它反而没有了任何的动静,贴合的程度比自己原本的手臂还要紧密。
就像是…刻意讨好一般。
“暂时先留着吧。”
目前来看,许午找不到任何合适的替代品,况且这只手臂完美继承了牧羊人的身体强度,不惧高温,不惧劈砍,能让他释放出更强大的战力。
“断头牤,你欠我一把刀。”安恋略感无语地将彻底变成废铁的刀扔掉。
“这可是我自大逃杀降临到现在,一直带在身边的刀,没想到会被你终结了。”
“如果遇到好刀,我会给你的。”许午承诺道。
安恋得到了承诺立即作罢,弯腰提起外套,踉跄地准备离开。
沈稻潇看向她“你身上的伤口还没好,骨折的手也需要修养,不休息一会吗?”
“不用了,我在追杀一个傻子,要是等他进安全区了,我就不好动手了。”安恋摆了摆手。
此话一出,让章雷虎想起了在仁慈医院的棒球帽男人。
他的小拇指和所有教徒一样,都是弯曲的,可来教堂这么久,他们似乎都没有看到过那个傻大个。
“是不是一个身高快有两米,带着棒球帽的男人?”章雷虎开口问道。
安恋脚步一顿,立即回头“你们见过他?在哪里?”
“仁慈医院。”
安恋的眉头狠狠拧起,恍然大悟般低声道“怪不得,怪不得我在教堂潜伏这么久,都没有等到他。”
陈知未有些好奇“那个傻大个和你有仇吗?”
“仇?不,我很爱他。”安恋的眼中闪过极致的冷意。
郑钟搞不懂这复杂的关系,直接开口问道“你们在搞什么play吗?”
安恋看向他,如果眼神能刀人,郑钟已经是刺猬了。
她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就是因为我太爱他了,所以我才要让早在大逃杀降临前就死了的爱人,入土为安……”
……
安恋离开后,许午被郑钟背去了修士宿舍。
高强度战斗下,许午一直是强撑着,从他恐怖的鼻血量来看,他的身体早已经是强弩之弓。
所以在彻底放松之后,许午毫不意外地陷入了昏迷。
章雷虎和陈知未一起帮忙处理沈冠冕的后事。
沈冠冕的尸体保存的很好,是因为老赵顶着许午和牧羊人恐怖的战斗,哆哆嗦嗦地将小孩的尸体抱了回来。
让人意外的是,最开始被麻痹的幸存者也被老赵顺手藏进了尸堆里,五个人里幸运地活下来了三个。
他们感激得涕泗横流,差点冲着老赵磕头道谢,老赵慌忙拒绝后,他们便帮忙一起布置葬礼。
说是葬礼,其实就是几个人围在一起悼念,选个埋葬的地方,再轮流道别。
很简陋,可在这末日般的大逃杀里已经是难得。
很多人在不明不白地死后,甚至留不下完整的尸体,车撵脚踏后,最终成为弱小伴生诡异的食物。
葬礼是陈知未的提议,他觉得小朋友走了,总该有点仪式感。
期间,醒来的许午在感觉能勉强活动后,也拎着郑钟一起参加,看着沈冠冕小小的身体被装进漆黑的棺材里。
这棺材还是章雷虎临时做的。
老赵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站在土坑边。
冠冕是个可爱的孩子,这么久的相处下,老赵也是将他当做自家的小弟一般宠溺着,不然他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拿回冰冷的尸体。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陈知未一下下挥动着铁锹,一下比一下用力,眼眶发红。
令所有人想不到的是,沈稻潇很平静,平静地让人担心她的心理状况。
她安静地坐在弟弟的墓碑边,说是墓碑,不过是个刻了名字的木板,她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章雷虎让全部的人都先回去,自己坐到了沈稻潇的身边,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了一瓶白酒和两个小杯子。
“喝吗?我的珍藏,连许小哥都不知道。”
沈稻潇看着他哭笑不得,却也接过了杯子。
沈冠冕埋葬的地方是远离教堂的一处小土坡,黑夜带走了所有的光亮,两人没有任何对话,只有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其实我们早就见过了,章警官。”
或许夜晚的风太大,也或许是这里太安静了,沈稻潇突然开口说道。
章雷虎捏着酒瓶看向她,黑夜并不能让她看清沈稻潇的表情。
“五年前,我被绑架了,劫匪想要我帮他们做实验,那是生物实验,那帮蠢货却绑架我这个药学博士。”沈稻潇平淡地叙述着。
章雷虎的眼睛慢慢睁大“你,你是那个……”
沈稻潇似乎是轻笑了声“原来你记得啊,我以为你这个榆木脑袋根本不记得那个被你强吻的人质呢。”
章雷虎的瞬间耳尖发红,说话突然结巴了起来“我,对不起,当初我也是心急,要是不伪装成情侣,我们会被那些劫匪怀疑的……事后我想去找你道歉…但是你……”
“但是,我被救出来后就被导师带去国外发展了。”
章雷虎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最终壮胆似地灌了一大口白酒,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我会对你负责的!”他说完,甚至不敢睁开眼。
沈稻潇一直没有回话,就当章雷虎懊恼地想钻进土里时。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能再次遇到你,真是太好了,你还活着……”
章雷虎怔住了。
……
“喂,陈未知,他们在干什么啊?”郑钟躲在树干后面嘀咕。
陈知未立即捂住他的嘴,比了个“嘘”的声音“小点声,难道咱们在这偷看难道光彩吗?”
“应该在偷喝酒,我闻到酒味了。”许午靠着树干,抱手道。
“喂喂喂,你个伤员为什么也在这里啊?”陈知未吐槽“还有,什么叫偷喝,你难道感受不到他们的氛围吗?”
许午歪头看去“偷鸡摸狗的氛围?”
陈知未甚至不想再看许午,他放弃让这个木头开窍了,转而看向郑钟。
郑钟眨眨眼,随后恍然大悟,在陈知未期待的目光中开口了“他们在吃独食!我也要去!”
陈知未无语地扶额,这个队伍还有正常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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