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五道身影站成一排。
鬼蜘蛛浑身湿透,胸口衣服破了个大洞,露出焦黑的皮肤。
他握着两把断刀,头发化作的手臂还在滴着海水。
那些断刀的切口整齐,是被红色雷霆直接熔断的。他的眼神阴鸷,盯着艾尼路,像要吃人。
道伯曼站在他左侧,身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他的嘴角还在溢血,但手里握着两把新刀——是从军舰上重新拿的。
他看着艾尼路,眼神凶狠,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达尔梅西亚趴在海面上,大口喘气。他浑身的皮毛焦黑一片,四肢还在微微抽搐。
但他挣扎着站起来,四肢颤抖,却依旧摆出战斗姿势。
斯托洛贝里从军舰的破洞里爬出来,落在海面上。
他的双刀断了,但腰间还别着一把备用短刀。他抽出短刀,握在手里,眼神沉稳。
鼯鼠从军舰上跃下,落在他们身边。
他之前一直没有出手,只是看着。现在,他终于拔出腰间的刀,握紧。
五个中将,五道身影。
站在海面上,一字排开。
他们身后,是十艘军舰,上百门大炮,数千名海兵。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五个人身上。
不,是集中在那五个人对面那道身影上。
艾尼路站在二十米外,双手插兜,神态轻松。
他看着那五个人,笑了。
“五个一起?海军这是要拼命了?”
鬼蜘蛛开口,声音沙哑。
“不是拼命。是完成任务。”
道伯曼啐了一口血沫。
“今天必须把你带回去。”
达尔梅西亚龇着牙。
“不管你是神还是鬼,都得跟我们走一趟。”
斯托洛贝里没有说话,只是握紧短刀,眼神专注。
鼯鼠深吸一口气,开口。
“诸位,按计划来。”
其他四人同时点头。
艾尼路挑眉。
“还有计划?”
鼯鼠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五人同时动了。
鬼蜘蛛率先出手。
他头发化作的六只手臂全部抬起,每只手臂都握着锁链。
那些锁链是从军舰上重新拿的,比之前更粗,更长。
他双手一挥,六根锁链同时飞出。
那些锁链像毒蛇一样在海面上穿梭,从各个方向缠向艾尼路。
有的缠腿,有的缠腰,有的缠手臂,有的缠脖子。
六根锁链,封死所有方向。
艾尼路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红色雷霆涌出,想熔断那些锁链。
但就在这时,道伯曼冲了上来。
他双刀斩出,直取艾尼路右臂。
这一刀又快又狠,逼得艾尼路不得不收回右手格挡。
铛!
刀臂相撞。
锁链趁机缠了上来。
两根缠住左腿,两根缠住左臂,一根缠住腰,一根缠住脖子。
六根锁链,把他缠得严严实实。
鬼蜘蛛嘴角上扬。
“抓住了。”
他用力一拉,锁链绷紧。
达尔梅西亚从侧面冲出。
他四肢并用,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绕到艾尼路身后,右爪抬起,五指并拢。
指枪。
这一指刺向艾尼路后心。
艾尼路被锁链缠住,无法转身。
但他头也不回,一道红色雷霆从背后冒出,直击达尔梅西亚。
达尔梅西亚早有准备。
他身体一扭,硬生生在空中变向,躲开那道雷霆。
同时左爪刺出。
第二指。
艾尼路周身涌出更多电弧,想逼退他。
但斯托洛贝里出手了。
他握着短刀,从侧面冲来。一刀斩出,精准地斩在那些电弧最薄弱的位置。
刀锋切开电弧,硬生生劈开一条路。
达尔梅西亚的指枪顺着那条路刺来。
直取艾尼路后腰。
艾尼路终于动了。
他身体一侧,锁链绷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那六根锁链被他拉得笔直,鬼蜘蛛整个人被拖得往前踉跄一步。
但达尔梅西亚的指枪还是刺中了。
不是要害,是左肋。
指尖刺在左肋上,武装色和武装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达尔梅西亚瞳孔收缩。
他全力一指,只刺进去半寸?
那人的武装色,硬得像钢铁。
艾尼路低头看了一眼左肋,那里有个小小的血点。
他笑了。
“能伤到朕,不错。”
话音刚落,他周身红色雷霆爆发。
那些雷霆像火山喷发一样,从全身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鬼蜘蛛的锁链瞬间被熔化。
达尔梅西亚被冲击波震飞。
斯托洛贝里挥刀格挡,但刀身被击碎,人也倒飞出去。
道伯曼离得最近,被雷霆正面击中,胸口炸开一片焦黑,倒飞出去几十米,砸在海面上。
鼯鼠一直没有出手,站在外围观察。此刻他脸色一变,立刻后退。
但艾尼路的雷霆太快。
一道电弧追上来,击中他的左肩。
他闷哼一声,被震退十几步,左肩焦黑一片。
五人全部被击退。
海面上,一片狼藉。
鬼蜘蛛的锁链化成铁水,正在海面下沉。他握着剩下的半截锁链,大口喘气。
道伯曼趴在海面上,浑身焦黑,嘴里吐着血沫。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四肢不听使唤。
达尔梅西亚躺在远处,身上又多了一片焦黑,已经爬不起来了。
斯托洛贝里单膝跪在海面上,手里的短刀只剩刀柄。
他看着艾尼路,眼神依旧沉稳,但额头渗出冷汗。
鼯鼠站在远处,左肩焦黑,手臂垂着。他看着艾尼路,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
五人联手,一轮猛攻。
结果呢?
只是在那人左肋留下一个半寸深的小伤口。
艾尼路低头看了看那个伤口。
血已经止住了,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抬起头,看着那五个狼狈的中将。
笑了。
“就这些?”
鬼蜘蛛咬牙。
“还没完!”
他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跪下去。
道伯曼趴着,动不了。
达尔梅西亚躺着,动不了。
斯托洛贝里单膝跪着,还能动,但已经没武器了。
鼯鼠左肩重伤,战斗力大减。
五个人,三个失去战斗力,两个勉强能站。
艾尼路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五个中将,联手一轮,就这种程度?”
他抬起右手,红色雷霆在掌心凝聚。
“朕还没开始呢。”
鬼蜘蛛盯着那颗越来越亮的光球,脸色惨白。
道伯曼闭上眼睛。
达尔梅西亚咬着牙,浑身发抖。
斯托洛贝里握紧刀柄,准备最后一搏。
鼯鼠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等等。”
艾尼路看着他。
“等什么?”
鼯鼠说:“我们认输。”
其他四人同时看向他。
“鼯鼠!”
“你说什么!”
鼯鼠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盯着艾尼路。
“阁下实力,我们确实不如。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
“我们认输。你可以走了。”
艾尼路挑眉。
“认输?”
鼯鼠点头。
“认输。”
艾尼路笑了。
他看着那五个狼狈的中将,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军舰上惊恐的海兵,最后看向那艘旗舰上端着茶杯的老太太。
鹤参谋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她拿起电话虫,开口。
“收队吧。打不过。”
声音通过电话虫传到每一艘军舰。
海兵们愣住了。中将们愣住了。
鬼蜘蛛瞪大眼睛。
“鹤参谋?!”
鹤的声音再次传来。
“收队。这是命令。”
鬼蜘蛛咬牙,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
道伯曼躺在地上,看着天空,苦笑。
达尔梅西亚松了口气,直接晕过去。
斯托洛贝里收起刀柄,站起来。
鼯鼠看着艾尼路,点了点头。
“多谢手下留情。”
艾尼路笑了。
“朕不是留情,是不屑杀。”
他转身,踩着海水,走向方舟。
走了几步,他停下。
回头看着那些人。
“告诉战国。”
鬼蜘蛛抬头。
艾尼路说:“下次派大将来。中将太弱了。”
说完,他脚下浮现红色电弧,整个人冲天而起。
方舟缓缓下降,接住他。
然后上升。
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海面上,十艘军舰静静地漂着。
中将们躺在海上,躺在甲板上,浑身是伤。
海兵们跑来跑去,抬担架,包扎伤口,乱成一团。
鹤参谋站在旗舰船头,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杯。
她看着天空,看着那艘金色巨船消失的方向。
喃喃自语。
“这个人……需要大将出马了。”
——十分钟后。
旗舰会议室。
鹤参谋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新泡的茶。
桌边坐着五个狼狈的中将。
鬼蜘蛛浑身缠满绷带,胸口的伤最重,说话都费劲。
道伯曼躺在担架上,还在吐血。达尔梅西亚昏迷不醒,被抬去医务室了。
斯托洛贝里左手缠着绷带,右手端着茶杯,脸色苍白。
鼯鼠左肩包得严严实实,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会议室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只有茶杯偶尔碰撞桌面的声音。
良久,鹤放下茶杯。
“说吧,什么感受。”
鬼蜘蛛咬牙。
“那个混蛋,根本没把我们当回事。”
鹤看着他。
“不是没把你们当回事,是你们的实力确实不够。”
鬼蜘蛛噎住。
鹤继续说:“你们五个联手,一轮猛攻,只在他左肋留下一个半寸深的小伤口。
而他呢?随手一击,你们五个全部重伤。”
她顿了顿。
“这种差距,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道伯曼躺在担架上,开口。
“他的霸气太强了。我的刀砍在他身上,像砍在铁块上。”
斯托洛贝里点头。
“他的剑术也是。那一刀,我连怎么出鞘都没看清。”
鼯鼠沉默片刻,说。
“最可怕的是他的见闻色。我们的配合,他全部提前预判了。”
鹤看着他们。
“提前多少?”
鼯鼠想了想。
“至少八秒。我们的动作,他八秒前就知道。”
鹤沉默,八秒。
这个时间太长了。意味着任何战术都没用。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古米尔汇报的是十秒。看来他还能控制见闻色的范围,想用几秒就用几秒。”
鬼蜘蛛愣住。
“还能控制?”
鹤点头。
“真正的强者,见闻色可以收放自如。平时只开一小部分节省精力,战斗时全力开启。
他能预见十秒,说明他的极限比十秒更长。”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道伯曼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
“我们打了半天,连他全力都没逼出来?”
鹤看着他。
“你觉得他用了多少实力?”
道伯曼想了想。
“三成?最多四成。”
鹤点头。
“差不多。”
鬼蜘蛛握紧拳头。
“那谁来打?大将?”
鹤看着他。
“你觉得大将能赢?”
鬼蜘蛛愣住了。他想了想黄猿,想了想赤犬,想了想青雉。
那些人确实强,比他们强得多。但能赢那个怪物吗?他不知道。
鹤叹了口气。
“这件事,已经不是中将能处理的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海兵们正在忙碌,清理战场,修补军舰。
远处的海面一片平静,看不出刚才经历过一场大战。
但那些焦黑的痕迹,那些破损的船舷,那些重伤的中将,都在提醒她。
刚才那场战斗,真实存在。那个人,真实存在。
她拿起电话虫,拨通一个号码。电话虫很快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战国。
“鹤?”
鹤深吸一口气。
“任务失败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详细说。”
鹤把经过说了一遍。
十艘军舰,十位中将,五人联手,一轮猛攻,只留下一个半寸深的伤口。
那人随手反击,五人全部重伤。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很久。良久,战国的声音传来。
“他用了几成实力?”
鹤说:“最多四成。可能更少。”
战国又沉默了。
鹤继续说:“他的见闻色能预见十秒。他的武装色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强。
他的果实能力,红色雷霆,威力巨大。他还会六式,剑术也强。”
她顿了顿。
“这个人,没有短板。”
战国终于开口。
“你的意思是?”
鹤说:“需要大将出马。”
战国沉默。
大将。海军最高战力。每一个都拥有毁灭一座岛屿的力量。
为了一个人,出动大将?
鹤知道他在想什么。
“战国,这个人如果不尽快处理,后患无穷。
他现在只是到处闲逛,找人打架。但如果他哪天突然对海军本部出手呢?”
战国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电话虫挂断。鹤放下电话虫,看着窗外。阳光洒落,海面波光粼粼。
她想起那个人最后那句话。
“下次派大将来。”
他早就知道。他知道中将打不过他。他知道海军会派更强的人来。
他故意在等,等着和大将交手。
鹤叹了口气。
“真是个疯子……”
窗外,云层翻涌。那艘金色的方舟,早已消失在远方。
但她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下次见面,就是大将了。
鬼蜘蛛躺在担架上,被抬进船舱。经过鹤身边时,他忽然开口。
“鹤参谋。”
鹤回头看他。
鬼蜘蛛说:“那个人,最后说了一句话。”
鹤挑眉。
“什么话?”
鬼蜘蛛沉默片刻。
“他说,‘下次派大将来。中将太弱了。’”
鹤笑了。那笑容很复杂。
“他倒是诚实。”
鬼蜘蛛看着她。
“大将……能赢吗?”
鹤没有回答。良久,她开口。
“不知道。”
鬼蜘蛛沉默了,担架被抬进船舱。
会议室里,只剩鹤一个人。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但她没有在意。
她看着那片茫茫大海喃喃自语。
“艾尼路……你到底想要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她,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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