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天。
艾尼路坐在大殿中，闭着眼睛。
二十天的修炼，让他对见闻色的基础感知越来越熟练。
现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殿外侍卫的存在，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和情绪，甚至能分辨出不同人的气息差异。
但范围有限。
大殿周围一百米内，他可以感知得很清晰。超过一百米，就开始模糊。
今天，他要尝试扩大范围。
深吸一口气，放空思绪。
感知开始向外扩散。
一百米，轻松覆盖。殿外广场上的侍卫，远处巡逻的小队，全都清晰地呈现在感知中。
一百五十米，开始有点模糊。那些人的轮廓还在，但细节开始丢失——心跳听不清了，情绪只能感觉到大概。
两百米，更模糊。只能感知到有人存在，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两百五十米，只剩下一团团模糊的气息，像黑暗中隐约的光点。
三百米，几乎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艾尼路睁开眼睛。
三百米。
这个范围，比起心网覆盖整座岛差得太远。但心网是靠电波，不是真正的见闻色。
电波能覆盖整座岛，是因为响雷果实的能力，不是他本身的感知。
真正的见闻色，练到极致，能感知到整个岛，甚至更远。
他需要继续练。
闭上眼睛，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扩大范围，而是先从一百米开始，慢慢向外延伸。
一百米，清晰。
一百五十米，开始模糊。
他停下来，把感知停留在这一层，反复感受那种模糊的感觉。让意识去适应，去调整，去捕捉那些丢失的细节。
一刻钟后，模糊的感觉开始变得清晰。
一百五十米内的所有人，重新变得清晰可辨——心跳，呼吸，情绪，甚至有人偷偷打了个哈欠。
艾尼路继续向外延伸。
一百八十米，又变得模糊。
他再次停下来，让意识去适应。
又是两刻钟。
一百八十米变得清晰。
然后两百米，两百三十米，两百六十米……
整整一天，他都在重复这个过程——延伸，模糊，适应，清晰；再延伸，再模糊，再适应，再清晰。
太阳西斜时，他已经能把感知范围稳定在五百米内。
五百米内所有人，清晰可辨。
五百米外，开始模糊。
但他能隐约“看见”那些建筑的轮廓，树木的形态，还有那些藏身在建筑中的人影。
那是更深层次的感知——不是感知生命，而是感知物体。
艾尼路有些意外。
他记得前世记忆里，见闻色主要是感知生命的。能感知物体，那是更高阶的应用。
没想到，第一次突破，就摸到了这个门槛。
他继续。
感知向五百米外延伸。
五百五十米，模糊。
但这一次，他不是去适应，而是去观察那些模糊的东西。
建筑的轮廓，还在。树木的形态，还在。那些人影，隐约能看见。
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
艾尼路睁开眼睛。
天已经黑了。
大殿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整整一天，坐着没动。
但那种感觉，比练了一天剑还累。不是身体累，是精神累。
感知需要集中注意力，需要反复调整，对精神的消耗极大。
但累的同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充实感。
因为他知道，这一天的收获有多大。
百倍返还的加持下，这一天的感知修炼，相当于普通人练了一百天。
而他的突破速度，远远超过普通人——别人可能需要一年才能摸到见闻色的门槛，他只用了二十一天。
艾尼路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色。
月光下，云海翻涌，天使岛安静地沉睡。
他能感知到远处那些沉睡的人——平民区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神队驻地值夜侍卫的轻微脚步声，四神官住处各自不同的气息。
甚至云隐村的方向，他也能隐约感知到一团团模糊的气息。
那是山迪亚人。
五百米的范围，已经能覆盖大半个天使岛。虽然不如心网那么清晰，但这只是开始。
继续练下去，总有一天，他能用见闻色覆盖整座岛。
甚至更远。
艾尼路收回目光，走回大殿中央。
坐下。
闭上眼睛。
继续。
夜风吹过，带起衣角。
大殿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云海翻涌声。
那个人影，一动不动。
但他的感知，正在黑暗中缓缓延伸。
第一次成功感知后的第二天。
艾尼路继续修炼见闻色。
有了之前的突破，后续的修炼顺畅了许多。
那种“感觉”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像一种可以控制的肌肉——需要时就能调动，想延伸就能延伸。
清晨，他坐在大殿中，闭上眼睛。
感知扩散。
一百米，清晰。
两百米，清晰。
三百米，开始有点模糊——但他已经知道怎么调整了。
意识微微凝聚，像调整焦距一样，那些模糊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
四百米，五百米……
昨天需要花一整天才能稳定的五百米范围，今天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完全掌控。
艾尼路没有停。
继续向外延伸。
五百五十米。
这是昨天的极限。此刻，他站在这个极限上，感知着边缘那些模糊的轮廓——那是平民区的边缘，有一些早起的人在活动。
他停下来，让意识去适应。
一刻钟后，五百五十米变得清晰。
他能“看见”那些人——早起开店的小贩，出门打水的主妇，还有几个睡眼惺忪的孩子。
他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能听到他们的心跳，甚至能从心跳的节奏判断出谁还没睡醒，谁已经彻底清醒。
继续。
六百米。
平民区的核心地带。那里房屋密集，人口众多。感知刚延伸到这里时，无数气息同时涌入，差点把他的意识冲散。
艾尼路眉头一皱，迅速收回部分感知，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太多了。
同时感知几十个人和同时感知几百个人，难度不是一个级别。信息量太大，脑子处理不过来。
他需要适应。
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不是一次性感知所有人，而是把注意力分成几部分——先感知最近的一片，清晰后，再扩展到下一片。
就像用眼睛看东西一样，先聚焦一个点，然后余光扫视周围。
半个时辰后，他能在六百米范围内同时感知五十个人的清晰气息。
一个时辰后，一百人。
两个时辰后，两百人。
太阳西斜时，他已经能在六百米范围内，清晰感知所有人的气息——位置，动作，呼吸，心跳，情绪。
整片平民区，近五百人，全都在他的感知中。
那些人不知道，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看着他们。
第三天，范围扩大到七百米。
第四天，八百米。
第五天，九百米。
第六天。
艾尼路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整座天使岛，全部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广场上巡逻的神队侍卫，步伐整齐，心跳平稳，情绪平静——那是日复一日的工作状态。
神之社外围的几个侍卫，心跳稍微快一点，情绪有些紧张——他们在害怕。害怕自己表现不好，被新神注意到。
四神官的住处。
修罗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着，面前放着一杯茶，但没有喝。
他在想什么？心跳的节奏有些快，那是思考的状态。情绪有些复杂——敬畏，还有一丝不甘。
涅槃在训练场指导那些神官。他的情绪比修罗简单——就是单纯的敬畏，还有一点讨好。
大悟在睡觉。心跳缓慢，呼吸悠长，睡得很沉。
欧姆在自己的房间里，盘膝坐着。他的心跳平稳得像机器，情绪……几乎没有情绪。这个人，很难感知。
云隐村的方向。
艾尼路的感知继续延伸，越过云海，进入那片隐藏的村落。
他能感知到那些山迪亚战士——有人在巡逻，有人在睡觉，有人聚在一起说话。
说话的内容他听不见。见闻色只能感知气息和情绪，不能直接读取思想。但那些人的情绪，他能感觉到。
有人愤怒。有人在骂他。有人恐惧。有人想跑。
还有一个人，情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那是韦柏。
艾尼路感知着那个年轻战士的气息，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第七天。
艾尼路站在神之社大殿的屋顶上，闭着眼睛。
感知范围继续扩大。
天使岛之外，是白海层。那里生活着各种空岛生物——云狼，云蛇，还有那些巨大的空鱼。
他的感知第一次延伸到那里。
一开始很模糊，因为那些生物的气息和人类完全不同。
人类的气息是集中的，稳定的；那些生物的气息是分散的，飘忽的，像云一样难以捕捉。
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去适应这种新的气息。
第二天，他能隐约感知到那些生物的存在——位置，大小，移动方向。
第三天，他能预判它们的行动轨迹。
那是意外发现的。
当时他在感知一只云狼，那只云狼正在追逐一只小动物。
他“看见”那只云狼扑向左边，但就在它扑出的前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云狼扑向右边。
他愣了一下。
然后，那只云狼真的扑向了右边。
预判？
不对，不是预判。
是预见。
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模糊得像幻觉，但他确实提前“看见”了云狼的动作。
艾尼路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
这就是预见未来的门槛？
四神官这几天越来越心惊。
因为每次他们看向神之社方向，总有一种被盯着的感觉。
从里到外被看透的感觉。
“他到底练到什么程度了？”涅槃压低声音问。
没人回答。
修罗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话：“从今天起，说话做事都小心点。他说他能听到一切，我一开始不信。现在——”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欧姆站在一旁，目光看向神之社的方向。
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他在房间里盘膝坐着，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做。
但忽然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扫过。
那东西比心网更可怕。
心网是监听，是听你在说什么。
那是直视，是直接看穿你。
欧姆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这位新神，真的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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