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挥剑有成后的第四天。
艾尼路站在神之社大殿前的广场上，手中握着雷切。
前方三十米外，立着一块巨石。
那是他让人从山脚搬来的，高约两米，宽约一米五，质地坚硬，是空岛常见的花岗岩。
他盯着那块石头，没有动。
脑海中在回想前世记忆里关于“剑气”的信息——那些大剑豪能斩出无形的斩击，隔空伤人。
原理是什么？好像是剑速快到一定程度，空气被压缩成刀刃？
但他不一样。
他有雷电。
不需要纯粹靠剑速压缩空气。
他可以在挥剑的瞬间，让雷电顺着剑身上的纹路激射而出，形成剑气与雷光的双重打击。
问题是，怎么控制？
雷电的释放和剑的挥动，需要完美的同步。
快一分，雷电还没成形就散了。
慢一分，剑已经挥完，雷电才出来，那就不是融合，而是先后攻击。
艾尼路闭上眼睛，开始调整。
体内的电流缓缓涌动，流入剑身，沿着那些细密的纹路游走。
剑身上的淡金色纹路微微发亮，像血管一样延伸。
他睁开眼睛。
挥剑。
剑身划过空气的瞬间，电流同时喷薄而出。
但出来的不是他想要的“融合”，而是一团散乱的电光，在剑尖前方三米处炸开，发出滋滋的响声。
巨石纹丝不动。
艾尼路收剑，看着那团电光消散的位置。
同步没把握好。剑挥到一半的时候，电流就出来了，结果根本没形成方向性，直接散了。
再来。
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刻意延迟电流的释放，等剑挥到最低点才放出。
结果更糟——剑已经挥完，电流才出来，像一道无力的闪光，飘出去五米就消散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太阳从东边升起到头顶，他试了不下五十次。
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在剑尖前方凝聚出一团拳头大的电光，击中巨石后留下一个浅浅的焦痕。
那种“剑气与雷光融合”的效果，完全没有出现。
艾尼路停下来，看着手中的剑。
问题出在哪？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想刚才每一次尝试的感觉。
第五十一次。
他换了个思路——不再刻意追求同步，而是让雷电先进入剑身，在剑身内部流转。
然后在挥剑的瞬间，借助挥剑的力量把雷电“甩”出去。
像甩鞭子一样。
剑就是鞭子，雷电就是鞭梢。
他深吸一口气。
电流涌入剑身，沿着纹路流转。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释放，而是让电流在剑身内部循环，越积越多，越积越强。
剑身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到最后几乎刺眼。
然后——
挥剑。
剑身划破空气的瞬间，积蓄的电流像找到了出口，顺着剑尖喷薄而出。
不是散乱的闪光，不是无力的飘散。
而是一道金色的弧线。
笔直，凝聚，锐利。
像一道真正的剑气，但比剑气更亮，更快，更狂暴。
那道弧线掠过三十米空间，击中巨石。
轰！
巨石应声炸裂。
不是开裂，不是崩碎，而是炸裂——从中间被劈开，两半向两侧倒下，然后是更多的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
切口处，焦黑一片，还在冒烟。
艾尼路站在原地，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他看着那堆碎石，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成功了。
他走过去，蹲下查看碎石的切口。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劈开，也不是单纯的雷电炸开。
是两者结合——剑气的切割力，把石头切开；雷电的爆发力，把切口周围的石头炸碎。
威力远超预期。
如果刚才那一剑砍在人身上，结果只会更惨。
艾尼路站起身，看着手中的剑。
“雷切·一闪。”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第一招，成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反复练习这一招。
从三十米到五十米，从五十米到一百米。从只能直线攻击，到可以在挥剑的瞬间微调方向。
每一次练习，都在完善细节。
控制雷电的释放量，控制剑气的凝聚程度，控制攻击的轨迹。
这些东西没有捷径，只有一遍又一遍地练。
但百倍返还下，每一遍练习的效果都被放大。
练一百次，等于别人练一万次。
练一千次，等于别人练十万次。
第十五天，他已经能做到在三秒内连续斩出三道雷光。
第二十天，他能在雷光飞行的中途让它们拐弯——在挥剑的瞬间，通过手腕的微调，让剑气的初始方向发生偏转。
第二十五天，他已经能做到在雷光击中目标的瞬间，二次引爆残留的雷电。
那天，他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远处被炸成齑粉的巨石，满意地点了点头。
雷切·一闪。
这一招，算是真正掌握了。
……
三个月后。
神之社大殿前的广场已经换了三次石板。
不是质量不好，是撑不住。
每天一万次的挥剑练习，再加上各种剑招的试斩，再结实的石板也扛不住三个月。
此刻，艾尼路站在广场中央。
三个月来，他从未间断过修炼。
每天挥剑一万次，雷打不动。加上各种招式的练习，每天的挥剑次数实际上超过两万次。
三个月，九十万次挥剑。
在百倍返还下，相当于九千万次的肌肉记忆。
九千万次。
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的剑士，每天挥剑一千次，一年三十六万次。要挥到九千万次，需要二百五十年。
他用三个月，走完了别人几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这种恐怖的积累，让他的剑术突飞猛进。
首先是控制力。
三个月前，他只能放出粗大的雷光，威力大但不够精细。
现在，他可以控制雷光凝聚成细如发丝的一线。
那天他试过一次——站在五十米外，用雷光把一根头发劈成两半。
其次是灵活性。
三个月前，雷光只能直线攻击。现在，他可以让雷光在飞行中拐弯。
不是那种简单的弧线，而是真正的追踪——锁定目标后，雷光会自己调整方向，直到击中为止。
那天他让修罗放出一只鸟。鸟飞出去一百米，被雷光追上，在空中炸成焦炭。
然后是连续性。
三个月前，他只能单手挥剑，斩出一道雷光就需要重新蓄力。
现在，他可以双手持剑，连续斩出十二道雷光。
那天他对着广场边缘的一排巨石斩出十二剑。
十二道雷光先后击中十二块石头，十二块石头先后炸裂，间隔不到三秒。
四神官站在远处看着，腿都软了。
但这还不是全部。
三个月的摸索，他还开发出了雷切的多种变招。
雷切·连斩
双手持剑，快速挥斩。每一剑斩出一道雷光，雷光交织成网，覆盖面前三十米的范围。
那天他试招时，广场上三十米内所有的靶子，全部被切成碎块，没有一个漏网。
雷切·突刺
把雷光凝聚在剑尖一点，不向外释放，而是向内压缩。
当压缩到极限时，一剑刺出，那一点雷光会爆发出极强的贯穿力。
那天他对着三米厚的石墙刺出一剑，剑尖直接贯穿，雷光在墙后炸开一个脸盆大的洞。
雷切·圆舞
以自身为圆心，旋转斩出一圈。剑光划过，一道环形的雷光刃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天他试招时，广场上三十米内所有竖着的石柱，被齐刷刷斩断，断口焦黑一片。
每一招，都是剑与雷的完美融合。
每一招，都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
这天傍晚，艾尼路照常练剑。
四神官远远站在广场边缘，不敢靠近。
三个月来，他们每天都会来看新神练剑。
不是想来，是不敢不来——万一神有事吩咐，找不到人，后果自负。
但每次看完，他们都后悔。
因为那种剑术，太吓人了。
此刻，艾尼路正在练习雷切·连斩。
双手持剑，快速挥动。
剑光闪过，一道雷光飞出。再闪，又一道。再闪，再一道。
眨眼间，十二道雷光连成一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蓝色的网。
网向前推进，击中三十米外的靶群——十几个人形木靶，按照战斗队形排列。
无声无息。
雷光网穿过靶群，继续向前，撞上后面的石墙，才炸开。
靶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秒后，所有木靶同时散架。
每一具木靶都被切成五六块，切口焦黑，边缘还在冒烟。
四神官集体后退一步。
修罗咽了口唾沫，看向欧姆。
欧姆没说话，但那双从绷带缝隙中露出的眼睛，盯着那片散落的木靶，瞳孔微微收缩。
大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涅槃干脆把头转过去，不敢再看。
艾尼路收剑。
他回头看了一眼四神官。
那一眼很淡，淡到像是随意一瞥。
但四个人同时感觉脖子一凉——就像刚才那十二道雷光，从自己脖子上划过。
“有事？”
艾尼路问。
修罗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回大人，岛上一……一切正常。属下就是来汇报一声。”
艾尼路点头，转身继续练剑。
四神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大悟小声问：“咱们……还看吗？”
修罗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另外三个连忙跟上。
走出老远，涅槃才松了口气，低声说：“他那剑术，三个月前还不是这样吧？”
“不是。”欧姆说，“三个月前，他刚开始练挥剑。”
“那现在……”
“现在？”欧姆顿了顿，“现在，他已经不是练剑了。”
“那是什么？”
“是……”欧姆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是神在玩剑。”
三个人沉默。
没有人反驳。
因为那确实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形容。
远处，夕阳的余晖洒在广场上。
那个人影站在光中，一遍又一遍挥剑。
剑光闪过，雷光炸裂。
剑与雷的融合，越来越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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