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水生捏着那张被揉皱的照片，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春妮已经哭成了泪人，瘫坐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妈……妈……”
“水生，咱们报警吧……”
她抬起头，满眼无助地看着弟弟，“报警吧，让警察去抓他们……”
“报警？”
赵水生冷笑一声，眼里的寒光比外面的西北风还要冷。
“姐，你觉得报警有用吗？那帮高利贷的敢这么嚣张，肯定早就打点好了。等警察过去，妈早就被他们折磨死了，或者转移了地方，到时候咱们更被动。”
“那……那咋办啊？”
“咋办？凉拌！”
赵水生把照片塞进口袋，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个装着【沈家至尊黑卡】的钱包。
“他们不是要钱吗？行，老子给他们送去！”
“只不过，这钱烫手，就怕他们没命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小红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进来，本来是想恭喜赵水生升职的，结果一看这气氛不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怎么了这是？春妮姐咋哭这样？”
她放下茶杯，赶紧走到赵春妮身边，心疼地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
赵水生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操！”
林小红听完，直接爆了句粗口，平日里的妩媚劲儿全没了，那双桃花眼里全是火气。
“这还是人吗？连自己老婆都打？那可是你亲妈啊！”
她一把拉住赵水生的胳膊，“水生，这事儿不能忍！姐陪你回去！我倒要看看，哪个王八蛋敢这么欺负人！”
“你？”
赵水生愣了一下。
“咋？嫌姐是个女人，怕给你丢人？”
林小红柳眉倒竖，双手叉腰，“告诉你，老娘在城中村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流氓没见过？这种窝里横的怂包，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看着小红那一脸护犊子的样，赵水生心里一暖。
这时候，门外又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
“既然要去，那就风风光光地去。”
老板娘林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显然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她穿着高跟鞋走进来，气场全开。
“水生，这事儿姐支持你。”
林桃走到赵水生面前，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塞进他手里。
“这卡里有五十万，密码是你入职的日子。拿去应急。”
“老板娘，这……”
赵水生刚想拒绝。
“别废话！”
林桃瞪了他一眼，“这是借你的，以后从工资里扣！还有，我那辆帕拉梅拉就在楼下，车钥匙在前台，你也开去。回老家办事，没辆好车镇不住场子。”
“另外……”
她拍了拍手。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根用报纸包着的长条状物体。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实心的钢管。
“路上带着防身。”
林桃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狠劲儿，“出了事，姐给你担着。记住，咱们红浪漫出去的人，不能在外面受欺负！”
赵水生握着那张带着体温的银行卡，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了他的事儿如临大敌的女人，鼻头有点发酸。
但他很快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进城的穷小子了。
“老板娘，钱我有。车嘛……”
赵水生把卡塞回林桃的手里，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帕拉梅拉太娇贵，我那老家全是土路，底盘低了怕给磕坏了。”
“既然要回去算账，那就得整辆霸气的！”
……
半小时后。
江海市最大的豪车租车行。
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大G如同钢铁巨兽般停在展厅中央，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先生，这辆AMG G63是今天刚到的新车，越野性能顶级，V8双涡轮增压，只要您舍得踩油门，就没有它过不去的坎儿！”
销售经理正满脸堆笑地给赵水生介绍。
赵水生围着车转了一圈，用手拍了拍那厚实的车身。
咚咚咚！
声音沉闷有力，听着就结实。
“就它了。”
赵水生没有丝毫犹豫，“租三天，多少钱？”
“呃，这车租金比较贵，一天八千，押金二十万……”
“刷卡。”
赵水生直接掏出那张黑金卡扔在桌上。
销售经理一看那卡，眼珠子都直了。
这可是沈家的至尊卡啊！
全江海市也没几张！
这穿着保安制服的小子什么来路？
十分钟后，手续办齐。
赵水生坐进驾驶位，那种居高临下的视野让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姐，小红，上车！”
赵春妮和小红坐在后排。
小红还好，毕竟见过世面，虽然惊讶赵水生的财力，但更多的是兴奋。
赵春妮则是手足无措，生怕把这几百万的豪车给弄脏了。
“水生，这……这得多少钱啊？咱们不是回去救妈吗？花这冤枉钱干啥……”
“姐。”
赵水生回过头，眼神坚定，“咱们以前就是太省了，太老实了，才会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这次回去，我不光要救妈，还要让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看看，咱们老赵家，站起来了！”
说完，他又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大帆布袋，直接扔在了副驾驶座上。
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一角粉红色的钞票砖头。
那是他刚才特意去银行取的一百万现金！
“有些狗眼看人低的畜生，跟他说道理没用，他只认这个！”
……
越野车发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头出笼的猛兽，冲出了江海市区。
一路上，赵水生把油门踩得很深。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平房，又变成了连绵的农田。
车厢里的气氛很压抑。
赵春妮一直紧紧攥着手里的电话，那是母亲最后一次打来的号码，可惜之后就再也打不通了。
林小红握着她的手，小声安抚着。
赵水生一言不发，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张照片上母亲凄惨的模样。
还有那个继父赵二柱丑恶的嘴脸。
“赵二柱，你最好祈祷我妈没事。”
“否则，我要你的命！”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三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赵水生压缩到了两个小时。
终于。
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破败村庄，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还是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还是那些灰扑扑的土墙。
以前，每次走在这条路上，赵水生都觉得抬不起头，只想快点逃离。
但今天。
奔驰大G那宽大的轮胎碾过干燥的土路，扬起漫天的黄尘，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霸气，直直地冲向了村尾那间最破的院子。
离得老远。
就能看见赵家那破旧的院门前围满了人。
有看热闹嗑瓜子的村民，有光着膀子的纹身大汉。
院子里，传来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皮带抽打在肉体上的“啪啪”声。
“臭婆娘！那两个小畜生还不回来？”
“是不是不管你死活了？”
“我让你生！我让你养！养出两个白眼狼！”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极其微弱的惨叫和求饶声。
“你打！你就打死我好了……不要再祸害两个娃了，行不行？”
嘎吱——！
赵水生只觉得脑子里“崩”的一声，那根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脚下的油门，直接踩到了底！
轰！！
V8发动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吼声，黑色的越野车像一颗黑色的炮弹，带着漫天的杀气，不仅没有减速，反而朝着那扇紧闭的铁栅栏院门，狠狠地撞了过去！
“妈，儿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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