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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挨打


苏蓝把最后一叠材料放在陈正桌上时,窗边的太阳已经慢慢西落了。

“科长,晚会的所有资料都在这儿了。稿件、流程、采访记录,按时间顺序理好了。”她顿了顿,“照片洗出来后,直接归档就可以了,这里我都留好了位置。”

陈正推了推眼镜,拿起最上面那份总结稿翻了翻。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重点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

翻完材料心里直叹可惜!字迹工整、数据明了,采访记录详实,考虑得滴水不漏,比老手还周全。这么好的苗子呀……可惜……

“嗯。”他放下稿子,抬头看苏蓝,“借调期今天就到了吧?”

“是。”苏蓝点头,“工作都交接完了。”

陈正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戴上时,眼神里透着明显的惋惜:“这半个月,你干得不赖。特别是这次晚会——”

他敲敲那叠材料,“给宣传科长脸了。马书记表扬,省报的记者也追着要采访。”

他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说实在的,你这笔头,这组织能力,留在宣传科正合适。写稿、办活动,都是一把好手。”

苏蓝站着,没接话。

他看了眼窗外,说了句,“回了车间,笔头别撂下。宣传科这边要有需要,可能还得找你帮忙。”

“我随时待命。”

陈正不知她将调工会,只说后续有事仍找她,苏蓝笑着应声,满口应下。

苏蓝拿起自己的挎包。

走到门口时,陈正忽然又叫住她:“小苏。”

她回头。

陈正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摆了摆手:“没事,去吧。”

离平时下班还有半小时,苏蓝手头工作已全部收尾,又因明日不再来了,也就没回办公室,直接就回家了。

……

苏蓝推开家门时,挂钟刚敲五点。

一阵又急又碎的唠叨声就从三哥那间小房里飘了出来,是母亲邓桂香,数落的话一句接一句,隔着门板都透着股不耐烦。

她正想过去看看,大嫂王梅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哟嗬!我当是眼花呢?”

王梅正撅着屁股在灶台前忙活,扭头看见她,手里的大铁勺差点掉锅里,“这日头还老高呢,你们那文化衙门就散摊儿啦?”

苏蓝挂好挎包,边换鞋边说:“科里没事儿,就提前走了会儿。”她走到厨房门边,看见王梅手里拿着茄子,

“晚上吃茄子?”

“茄子炖土豆!”

王梅把铁勺往锅沿一靠,顺手把茄子放进旁边的搪瓷盆里,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你们宣传科最近不忙?晚会刚完,不得写总结啥的?”

“都弄利索了。”

苏蓝轻描淡写地带过,凑到灶台边看了看锅里,

“我帮您做点什么吧?”

“你可拉倒吧!”王梅一把拦住她,“就你那削皮手艺,一个土豆能让你削去半拉!上回你削的那几个,炖出来就找不着土豆了,光剩皮!”

苏蓝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帮您剥蒜?”

“行,蒜在那儿。”王梅朝墙根那挂蒜头努努嘴,“剥完拍个黄瓜,你哥就馋这口。”

王梅则转身从袋子里摸出两个土豆,就着灶台边的垃圾桶,“嚓嚓”地削起皮来,动作又快又利落。

“对了,”王梅手里没停,忽然想起啥,压低声音,“你看见老三没?”

苏蓝手里蒜瓣一顿:“三哥咋了?”

“还咋了!”王梅把削好的土豆“噗通”扔进清水盆里,溅起些水花,“下午四点多就溜回来了,脸上挂彩了!鼻青脸肿的,看着都吓人!”

她凑近些,眼睛瞪得溜圆:“问他跟谁干的,干啥了,死活不说!就闷着头往屋里钻。咱妈追着问了一下午,屁都没问出来!”

苏蓝皱了皱眉:“伤得重吗?”

“重倒不至于要命,但看着挺唬人。”王梅撇撇嘴,“左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破了,眼睛也乌青一块。我偷摸看了,胳膊上也有伤。”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哟,万幸爸今天值夜班!四点钟就走了,这要是让他撞见……”

王梅做了个抽皮带的动作,嘴里“咻啪”一声,学得惟妙惟肖。

“皮带炒肉丝,老三今晚就得趴着睡!”她摇摇头,

“可躲得过今晚躲不过明天啊,爸明早下班回来,这事儿能瞒住?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啧啧……”

她话没说完,只听“哐当”一声,三哥那屋的门被猛地拉开。

邓桂香气冲冲地走出来,朝着门里撂下话:

“行!不说是吧?不说你一辈子都甭跟我说!”

她“砰”地一声摔上门,胸口还气得起伏不定,一转身,这才看见厨房里蹲着剥蒜的苏蓝和灶台边的王梅。

“妈。”苏蓝站起身。

邓桂香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憋了一下午的火气终于有了新的出口,几步就跨进了厨房:

“蓝子!你回来得正好!你看看你三哥!他能活活把我气死!”

她一把攥住苏蓝的胳膊,声音又急又颤:

“一下午了,关在屋里,问啥都不吭声,就那张脸……都没法看了!”

她喘着粗气,眼泪开始在眼圈里打转,“你三哥是你爸逼着才读完高中,我心想总算都成文化人了,该懂事了吧?你呢,听话。争气,进了厂子又给领导看中,再看看他!”

上月底晚会筹备忙翻天,苏蓝愣是挤时间考完结业考核!多亏原主底子扎实,她穿越过来直接喜提高中文凭。

邓桂香越说越激动,手指用力地指向苏民的房门:

“那嘴比焊死了还严实!这混账东西,是不是非得把我这把老骨头气散架了才舒坦?!”

苏蓝安静地听着,她心里对情况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妈,您别急坏了身子。”她轻声安抚,拍了拍邓桂香的手背,“三哥的性子您也知道,他咬着牙不说,兴许真有他的难处。我去跟他聊聊。”

“你……你能唠出个四五六来?” 邓桂香将信将疑。

王梅这会儿才插了句嘴,随意的说道:“妈,让蓝子试试呗,他们兄妹俩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亲兄妹藏不住话,总比你在这儿干着急强。”

“我试试看。”

苏蓝转身走到三哥屋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一片死寂。

她又敲了敲,声音平静却清晰:“三哥,是我,苏蓝。”

过了好几秒,门才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苏民侧身让她进去,随即飞快地将门关上,仿佛要将门外所有的关切、责备和哭声都彻底隔绝。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实,昏暗得几乎看不清东西。苏民背对着门站着,不肯转身。

苏蓝没说话,径直走到窗边,“唰”地一下将窗帘拉开。

黄昏时分的光线一下子涌了进来,清晰地照亮了苏民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左边颧骨肿得骇人,一片淤紫发黑。嘴角裂开的地方凝着暗红色的血痂。右眼眼眶乌青肿胀,让那只眼睛几乎睁不开。脖子上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上药了没?”苏蓝问,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苏民闷声回答:“上了点红药水。”

“妈给上的?”

“嗯。”

苏蓝走到床边,看见床头柜上放着半瓶红药水和几根散乱的棉签。她拉过屋里唯一那把椅子坐下,抬头看着依旧别着脸、不肯与她对视的苏民。

屋里陷入一片沉默。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隔壁小孩的哭闹声,还有远处不知道谁家在炒菜,锅铲碰撞的“铛铛”声。

过了一会儿,苏蓝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货,卖掉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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