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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嫉妒?沾光?


推着空车往回走的路上,日头正毒,晒得人发晕。

何巧巧心里却像堵了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刚才准备车间那场面,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晃。

苏蓝被那群女工围着,这个说“写写我”,那个说“记下来”,眼睛都放光,好像苏蓝手里握着啥通天的大路。

她何巧巧在厂里这么些年,当临时工看人脸色,啥时候被这么热烘烘地捧过?

同行的王大姐是个嘴闲不住的,厂里面没有新鲜事,苏蓝上报纸早已在厂里面声名鹊起。

一边抹汗一边又咂嘴:“了不得,真了不得!听说那文章省里的大报纸都登了,厂领导开会都点名表扬!这苏蓝,往后可是要出息大发了!”

每个字都像小针,扎得何巧巧心里一刺一刺的。

出息?那她自己呢?

她手上使了劲,推车把手硌得掌心生疼,脸上却硬是挤出个笑,声音脆生生地接话:

“是呢,我也没想到。她是我婆家小姑子,谁想有这本事。”

她把“婆家小姑子”几个字说得又顺又自然,好像多沾光似的。

王大姐果然羡慕地看过来:“哎哟!是婆家小姑子啊?那你可真有福气!这往后说出去,脸上多光彩!”

“那是,沾光了。”

何巧巧笑着应,嘴角却有点发僵。

沾光?沾哪门子光!

这风光是苏蓝自己的,是苏家的,跟她何巧巧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非但沾不着光,想想之前为那工作的事,两家闹得那么难看,她何巧巧差点就成了抢小姑子饭碗的恶人。

现在倒好,人家不仅饭碗端得稳稳的,还入了领导的眼。

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最让她窝火的是苏蓝那态度。刚才碰了面,自己堆了满脸笑主动招呼。

她苏蓝倒好,就那么平平淡淡一句“巧巧姐,辛苦了”,客气得跟对陌生人似的。

连多一句热络话都没有,装都不会装一下!

她可是看了苏蓝写那文章里,还夸了纺织女工,怎么轮到自家未来嫂子,就连点面子情都吝啬?

怕是心里还记着抢工作的仇,故意晾着她呢。

小小年纪,心思倒深,一点亏不肯吃。

她不由得想起苏河。

她那未婚夫,最是个好面子的,笔杆子和他那点清高劲儿比命还重。

他能痛快?

怕是心里那点兄长的脸面,还有文人相轻的那股别扭劲儿,正拧巴着呢。

回到梳棉车间,震耳欲聋的机器声轰隆隆砸下来。

何巧巧深吸一口气,把脸上所有的不自在、不满、憋闷,统统压进心底最里头。

嘴角重新拉出妥帖的弧度,手脚利落地开始忙活。

卷棉,除杂。整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人挑不出错。

只是在机器的轰鸣掩盖下,她心里的那股气还在窜。

但她清楚得很,这些念头,一丝一毫都不能露。

至少眼下,在所有人眼里,她还得是那个因为“婆家妹子”有大出息而喜气洋洋、与有荣焉的何巧巧。

还得笑着跟人说“沾光了”。

至于心里头那点冰凉,还有往后在苏家,怎么跟这对厉害的小姑子打交道。

怎么给自己挣下一份实实在在的立足之地,这些账,都得等夜深人静了,她自己躺在床上,一笔一笔,慢慢算清楚。

路还长着呢。苏蓝有她的阳关道,我何巧巧,也得把脚下的独木桥,走实。

………

这边,苏蓝并不知道何巧巧的心思,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

她正在应付李婶来。

何巧巧刚离开,最爱打听事的李婶就蹭到苏蓝身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问:“苏蓝,刚那个梳棉车间的姑娘,是不是就是……跟你家老二谈对象的那个?听说挺……有主意?”

她没直说“抢工作”,但语气和眼神都说明了一切。

苏蓝脸上的笑容淡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她看了一眼何巧巧离开的方向,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李婶,那是梳棉车间的何巧巧同志。”

她既没承认“二嫂”身份,也没否认关系,更不接“有主意”的话茬,只给出了一个最中性、最安全的官方称呼。

李婶“哦”了一声,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反而觉得苏蓝这丫头年纪虽小,说话做事却很有分寸,不像有些小年轻嘴里没个把门的。

她讪笑一下:“看着是挺干练一姑娘。” 便转身走开了。

苏蓝也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工具。

何巧巧的出现,就像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湖面,涟漪很快散去。

上午的工作间隙,苏蓝再次来到细纱车间整理班附近。

她瞅准小赵独自整理纱线的空档,拿着水杯,像是路过休息,自然地走了过去。

“赵师傅,忙呢?”

苏蓝微笑着打招呼,“我是车间的苏蓝。听我妈就是邓桂香,提过您,说您之前调岗挺顺利的,工会协调得挺及时。”

小赵抬起头,是个面相和善的年轻女工,腹部已明显隆起。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道:

“是邓阿姨的闺女啊。是啊,多亏了工会和田主席惦记着。那会儿我自己还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怕给车间添麻烦,没想到工会的女工委员先找上我了,手续办得特快。”

“那太好了,身体最重要。”苏蓝关切地说,随即像闲聊般问道,“工会这么帮忙,您心里肯定挺感激的吧?要是以后有机会,把这种实实在在的照顾写出来,让更多人知道咱厂里对女工的关怀,您觉得咋样?”

小赵眼睛亮了亮:“那敢情好!我是真心感谢。不光是我,我们几个孕期、哺乳期的姐妹,都受过照顾。你别看就这么调个岗、保障个喂奶时间,对我们来说可是解决了大难题。田主席和工会的同志,是真心为咱们女工着想。”

苏蓝点点头,记在心里,又说:“这种感谢,光我们说可能还不够有力量。赵师傅,您要是方便,能不能简单写几句?”

“您心里啥感受。这样以后要是真有宣传需要,材料就更实在了。”

小赵略一思忖,爽快答应:“成!我虽然不太会写,但心里话是有的。我回头就写几句!”

“太好了,谢谢赵师傅!”苏蓝真诚地道谢。

下午,苏蓝又利用去库房领辅料的机会,跟老赵师傅聊起了劳保发放。

“赵师傅,我看宣传栏那表格真清楚。这么细致的阳光发放,推行起来不容易吧?大家反应咋样?”

老赵师傅感慨:“一开始是有点嫌麻烦,但时间长了就知道好了!清清楚楚,谁也没话说。就说上次手套型号临时有问题,工会马上协调解决,一点没耽误生产。这办实事的样子,大家看在眼里。”

苏蓝认真听着,将这些细节和评价——牢牢记下。

一天下来,苏蓝笔记本上增添了密密麻麻却有条理的记录:

具体的人名、事例、数据线索、工人的直接反馈、以及像小赵答应写感谢信这样的“意外之获”。

所有信息的获取都显得自然、低调,围绕着她“收集写作素材”的自我定位进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猜测。

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西下。苏蓝摸了摸口袋里厚实了一些的笔记,心中更加安定。

小赵即将落笔的感谢信,或许会成为材料中一个格外动人的注脚。

傍晚的隔间里,光线有些昏暗。

苏蓝拉亮了那盏用细绳悬垂下来的小灯泡,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旧木箱改造的桌面。

她将白天收集到的所有笔记、提纲,以及那张写着“文眼”的纸,一一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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