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输液管,看了看窗外。
跟奶奶说了一句:“妈,您好好养着。”
然后走了。
弟弟没来过。
一次都没有。
四十七天。
我一个人。
主治医生有一次私下跟我说:“你奶奶的其他子女呢?”
我说:“就我。”
他看着我。
“你是?”
“孙女。”
他沉默了一下。
“其他子女应该也来看看。”
我笑了笑。
“他们忙。”
奶奶在医院的最后一个星期,已经说不了太多话了。
有一天夜里,她突然拉住我的手。
“念念。”
“奶奶,我在。”
“我柜子里……有个铁盒子。”
她的声音很小。
“里面有些东西……你拿着。”
“奶奶——”
“拿着。”她看着我,“该是你的。”
她又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
“念念,这辈子,奶奶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不该让你受那些委屈。”
十天后。
奶奶走了。
奶奶去世后第三天,我打开了那个铁盒子。
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叠银行汇款回执单。
我一张一张翻。
日期从我六岁那年开始,到我十八岁。
每月一张。
每张三千块。
收款人:苏建国。
备注:念念学费。
我数了两遍。
一百四十四张。
三千乘以一百四十四。
四十三万两千块。
奶奶从她不多的退休金和积蓄里,每个月挤出三千块,寄给我爸妈。
给我交学费。给我买衣服。给我看病。
四十三万两千块。
我的衣服是奶奶在镇上买的。学费是奶奶交的。看病是奶奶带去的。
那四十三万两千块,去了哪里?
我看着汇款单,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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