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前的余舒晚闭着眼,从她踏出第一步起,意识莫名来到了一片黑暗中。
但这个地方她来过,意志海,她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来这。
“你是谁?”
她看向眼前一个盘坐着的人。
祂的身旁旋转着两仪旗帜,似乎已在这里恭候多时。
“神职者,伏羲,我们见过,在你晋升一阶的时候。”
余舒晚摇摇头,表示没有印象。
“我为什么会来到意志海?”
“因为你要死了,那具骸骨已经摧毁了你的意志。”
伏羲淡淡说道。
“哦。”
余舒晚满不在意地回答道。
伏羲皱着眉头盯着她的眼睛,很是不解。
“你应该要问自己该怎么出去,或者说求助于我。”
“没人能帮我...哪怕是你。”
余舒晚权限等级很高,她知道拓心塔的一切,包括夺舍转生。
“你是觉得我本体一直在意识海无法帮到你对吗?那你可太低估我了。”
伏羲浅浅一笑。
“难道不是吗?”余舒晚呆呆地问道。
伏羲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本体在这,也可以干预因果啊?我还有分身。”
“那你本体在这,靠个分身怎么能干预神明的因果?”
余舒晚还是那副呆呆的模样。
伏羲被她噎住了,他甚至觉得余舒晚说的好有道理,因为因果逻辑就是这样的。
神明分身能力远不及神明本体。
“但这骸骨又不是真正的神明,你只需要离开那骸骨附近就行。”
“嗯。”
余舒晚轻轻嗯了一声,也没有聊下去的欲望了,自己找了一处角落,坐在地上,把头枕在膝盖上,等死。
知道的越多,越明白自己的处境。
她知道自己有可能会被夺舍,但是她还要去赌那个概率,只要成功,她还是可以复仇,只要成功,她就能将她的命运把控在自己的手中。
只要成功,她就能彻底清除异兽,让世界和平。
而她,只是和小时候一样失去感情而已。
可她失败了,她本应该被五使徒斩杀的。
但杀神的骸骨还保留着祂的一丝意志,控制住了所有人。
杀神夜弑王即将复苏,黄昏城也会面临灭亡。
这一次,他估摸着伏羲同样不会出手,很多人都想不通,哪怕是军部首长也不知道祂在谋划着什么。
黄昏城会如同当年的怀安城一样,成为弃子。
“快死了,没有什么遗言吗?心愿也行。”
伏羲瞥了一眼越发虚幻的余舒晚。
余舒晚抬头。
“可以让于校长,迟老师和陈言活下去吗?”
于校长出面从父亲手中带走了她,迟老师教导她做人的道理,陈言救过她一次。
伏羲眉头一挑,怎么每次祂的答案都推演错了。
上一个推演错的还是陈言。
“这三个人确实无关紧要,也不用付出多少代价,我可以为你实现这个愿望,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伏羲顿了顿。
“你拥有如此不幸的童年,但凡换一个人,她都已经报复社会了,你又为什么总会选择牺牲自己?又为何在你充满杀戮的一生中,许下世界和平的愿望。”
“因为我见到的人,他们比我可怜,是再怎么努力都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如果世界和平了,他们就可以很体面地活下去了。”
余舒晚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认真又严肃,仿佛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伏羲无奈一笑,她但凡权衡利弊一下都不会给出这种答案。
外面的人同样给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祂的视线穿透漆黑的意识海。
看到迟明春的手奋力抓向余舒晚,而余舒晚离他至少还有二十米。
于校长和各位导师都想带她逃离骸骨。
会飞的导师都在她身边了。
“唉。”
祂叹息一声,这些人又一次面临死局,在九荡山最新一次推演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命运修正了他们的结局,再次给予了他们统一的死亡。
要想改写他们的命运,恐怕只有祂到达传说中的那个境界才行。
如今的祂也不过是命运里挣扎的傀儡。
祂又看了眼角落里的余舒晚,不禁摇了摇头,转身离去,只留余舒晚一人在这昏暗的房间等待。
余舒晚蹲在角落看着自己的膝盖一点点透明。
“陈言还活着就好。”
她在这片昏暗的空间内,独自低声呢喃道。
……
“老师们在上面干什么?”
拓心塔前,一个个学生探着好奇的小脑袋。
沙马特扶着一头蓝毛,抻着头眯着眼,想看清上面发生了什么。
“唉,老朱上面的人你能看清不,我看过去全小黑点。”
“呵,我还比你低一个小境界,你都看不清,你问我?”
“你说咱仨班长丢了俩,是不是约会去了?”
沙马特无聊的都快发霉了,想要找点话题,可惜没人理他。
“华副班长?!有通知吗?咱还要在这待着吗?”一旁的唐山喊道。
此时的华若也是急得焦头烂额。
在她认识的那么多老师里边,没有一个人回复消息。
私聊也好,班群也好,她都找了四五遍迟老师,都没有回复。
心底慌得不行,还得安抚着同学不要乱跑。
这种场面她一个小小的副班长哪能应付过来啊?
就在这时,
整个兵器类职业三班同时响起一阵提示音。
陈言:“@所有人,原地休息,等我回来。”
简短的八个字,让整个班瞬间有了个主心骨。
他们的班长是二阶,是他们中境界最高,最有话语权的人。
传承天阶旁,杀神遗骸前。
“你们这么多人,有没有办法打断传承,只要打断了传承,一切都还有可能。”
主教费尽全部力气喊道。
“要是有,我们还能跟你们一样在这杵着?”楚千云喊道。
“没说你们!痴愚的教徒,你们还在藏什么,拿出你们引以为傲的智慧啊。”
听到他们的对话,导师的视线开始乱扫,试图寻找那最后的一线希望。
“无能为力,祂的遗骸已被侵蚀,我们能做的只有等死。”
天空中回荡起一道沧桑的声音。
那份希望如同泼在冰地的水,瞬间冻结。
只有迟明春还在不断地,一点点地往前蹭,皮肤被挤压得凹陷。
忽然,一只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
迟明春艰难地移动视线看去。
那是一个戴着微笑面具的人,当他朝那边看时,只能看到因速度过快而飘动的黑色风衣。
在所有人都被控制的时候,只有那人还在天阶上继续向前。
“我怎么看不透这人的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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