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傍晚,夕阳的余晖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陈博的老洋房院子里,灯火早早亮了起来。院子一角支起了两个长长的烧烤架,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混合着油脂滴落时的滋啦声,香气随着晚风飘散。旁边几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酒水和饮料,琳琅满目。
院子里的几棵树上挂起了小串灯,此刻正闪烁着暖黄色的光,与屋子里透出的明亮灯光交相辉映,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又带着几分温馨的节日感。不知谁带来的便携音响里,正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音量不大,刚好能烘托气氛又不吵闹。
工长老张带着他那帮兄弟,是最早来的。他们熟门熟路,一到就接手了烧烤的重任,洗菜、串肉、生火、撒料,动作麻利得像一支专业的餐饮队伍。老张一边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一边对在旁边有点无所适从的陈博说:“陈老板,您今天是主人,就负责招呼客人,吃好喝好!这些粗活儿交给我们就行!”
陈博看着在烤架前挥汗如雨、但笑容满面的工人们,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更多的是感激。他点点头:“辛苦了,张工。今天肉管够,酒管够!”
“得嘞!就等您这句话!” 老张哈哈一笑,往一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上豪爽地撒了一把辣椒面。
没过多久,胡同里的老街坊们陆续到了。
王大爷拎着一个水桶,里面是几条活蹦乱跳、他下午刚从后海钓上来的鲫鱼。“小陈,暖房暖房,年年有余!这鱼新鲜,让老张他们给烤了,或者炖汤都行!”
“谢谢王大爷!您快里边请,坐!” 陈博赶紧接过桶。
李婶端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一进门就嗓门洪亮:“小陈!阿姨给你炖了锅红烧肉!加了秘制香料,保准好吃!还带了点自己腌的泡菜,解腻!”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相熟的大妈,手里也都拿着自家的拿手菜。
“李婶您太客气了!快进来,菜放桌上就行!” 陈博招呼着,脸皮有点发紧,生怕李婶又提起“找对象”的事儿。好在李婶今天似乎被这热闹场面和漂亮的房子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没顾上。
很快,院子里的长桌就被各家带来的菜摆得满满当当,五花八门,香气扑鼻,瞬间有了种胡同里办大席的感觉。老街坊们聚在一起,嗑着瓜子,喝着茶,聊着天,对着房子和院子啧啧称赞,气氛轻松又热闹。
陈博穿梭其中,给这个倒茶,给那个递水果,脸都快笑僵了。他本来就不擅长应付这种人多嘴杂的场合,觉得比拍一天戏还累。但看着大家真诚的笑脸和祝福,心里那点不耐烦又压了下去。算了,就当是还街坊们平时关照的人情吧。
就在他刚给王大爷续上茶水时,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和说笑声。陈博抬头看去,只见热巴从她那辆白色保姆车上跳下来,她今天穿了件亮眼的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在渐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杨蜜、王姐,还有两个陈博有点面熟、好像是公司新签的年轻艺人,一男一女,都打扮得光鲜亮丽。
“陈博!我们来了!够意思吧,把咱杨总和王姐都拉来了!” 热巴人还没进门,清脆的声音就先飘了进来,带着她特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
杨蜜今天穿了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外面披了件薄风衣,一副都市女强人的干练打扮。她一下车,目光就飞快地扫过眼前这栋在暮色和灯光中显得格外有格调的老洋房,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讶和复杂,但很快被她完美的笑容掩盖。她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地走进院子,对迎上来的陈博点点头,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陈博,行啊你。不声不响的,置办下这么大家业。看来当初逼你去《向往》,还真是逼对了?”
陈博干笑:“杨蜜姐说笑了,就是个老房子,随便装装。您能来,蓬荜生辉。快里面请。”
王姐则是一脸欣慰加骄傲,拍拍陈博的肩膀:“小陈,不错!这房子装得真不错!有眼光!今天好好玩,别拘束!”
那两个年轻艺人很乖巧地跟陈博打招呼:“陈博哥好!”“陈博哥,恭喜乔迁!”
陈博也客气地回应,心里却想:人好像越来越多了……他赶紧引着他们进去。杨蜜的出现,让院子里的老街坊们安静了一瞬,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电视上常见的漂亮女老板。杨蜜倒是很得体,微笑着跟几位年纪大的点头致意,气场十足。
热巴一进来,就像回到了自己家,完全不用陈博招呼。她先是跑到烧烤架前,对着老张烤的肉串垂涎欲滴,然后又在长桌前转了一圈,对各种家常菜赞不绝口。最后,她目光锁定在开放式厨房里那些崭新的厨具上,眼睛一亮。
“陈博!你这厨房太棒了!设备这么全!我来露一手!” 热巴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陈博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蘑菇屋里那盘烤糊的肉串和黄老师那锅可怕的汤。他连忙阻止:“别!热巴!今天是烧烤为主,厨房不用开火!你……你去外面吃水果,或者帮我招呼客人!”
“那怎么行!我是来帮忙的!” 热巴不依,已经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几样食材,“我看有鸡翅,有虾!我给你们做个我的拿手菜——秘制烤鸡翅和蒜蓉开背虾!保证好吃!”
陈博:“……” 他看着热巴那信心满满的样子,再想想她之前的“战绩”,觉得今晚的菜谱恐怕要增加一道“黑暗料理”了。他想再劝,但热巴已经系上了不知从哪找来的新围裙,一副“谁也别拦我”的架势。
杨蜜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厨房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热巴,你确定?可别把陈博的新厨房给点了。”
“蜜姐!你就瞧好吧!” 热巴头也不回,开始笨拙地处理鸡翅。
陈博扶额,知道拦不住了,只能默默祈祷,并悄悄对老张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看着点锅,别真着火了”。老张憋着笑,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公司里的几个年轻同事也到了,以摄影师小胡为首。小胡一进来就“哇塞”个不停,掏出相机就到处拍:“博哥!你这房子太绝了!我能拍点照片发朋友圈吗?保证不拍人,就拍景!”
“随便拍。” 陈博已经放弃挣扎了,爱咋咋地吧。
于是,小胡举着相机,楼上楼下,院里院外,兴奋地拍个不停。其他几个同事也好奇地参观着房子,发出阵阵惊叹。
院子里,烧烤的香气越来越浓,老张和他的兄弟们手艺确实不错,烤好的肉串、蔬菜、海鲜源源不断地端上桌,引来一片好评。老街坊们和公司年轻人虽然一开始有些隔阂,但几杯酒下肚,再加上美食当前,也渐渐聊开了。王大爷在跟一个年轻艺人讲钓鱼经,李婶在跟王姐交流腌泡菜的心得,场面居然有种奇异的和谐。
房子里,杨蜜端着酒杯,在客厅和餐厅慢慢踱步,打量着屋里的装修和陈设,眼神越发深邃。她走到书房门口,看了看里面那张夸张的电竞椅和空荡荡的书架,嘴角抽了抽。又走到三楼,看了眼空旷的活动室和巨大的露台。最后,她站在楼梯口,望着下方隐约传来灯光和音乐的地下室方向,若有所思。
“蜜姐,看什么呢?” 王姐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没什么。” 杨蜜收回目光,喝了口酒,轻声道,“就是觉得……咱们这位陈博,藏得可真深。这房子,这地段,这装修……没个大几千万下不来。他之前那副‘糊穿地心、等着被雪藏’的样子,演得可真像。”
王姐也压低声音:“谁说不是呢。不过这孩子,红了之后倒也没飘,该接的活儿也接了,就是懒了点。而且对街坊邻居,对咱们,都挺实在。就是这心思……真摸不透。”
杨蜜没说话,只是看着楼下院子里,那个被几个老街坊拉着说话、脸上带着无奈但又耐心应付的年轻男人。火光和灯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就在这时,厨房里突然传来“滋啦”一声剧烈的油爆声,紧接着是热巴的一声短促惊叫。
“怎么了?!” 陈博心里一紧,赶紧往厨房跑。杨蜜和王姐也看了过去。
只见厨房里,热巴举着锅铲,有些狼狈地后退了两步,灶台上的平底锅里,几块鸡翅正淹没在过多的油里,边缘已经有点发黑,冒着一股焦糊味。旁边的处理台上,几只开背虾躺在那,还没来得及下锅。
“呃……火好像有点大,油也放多了……” 热巴看着锅里惨不忍睹的鸡翅,有点讪讪地解释。
陈博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默默关掉了火。“还是我来吧。你去外面等着吃就行。”
“我……我虾还没做呢!” 热巴试图挽救。
“虾留着明天,我来做。” 陈博不容置疑地拿过她手里的锅铲,动作熟练地把锅里那些半焦的鸡翅抢救出来(能吃的部分),然后清理锅子。
热巴看着陈博利落的动作,又看看自己搞砸的鸡翅,撇了撇嘴,但也没再坚持。她脱下围裙,嘀咕了一句:“一定是你的锅不好用……” 然后溜出了厨房。
杨蜜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对王姐说:“走吧,下去吃烧烤。看来今晚指望不上热巴加菜了。”
小小的厨房危机解除,院子里的热闹还在继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高涨。老张和工人们烤得兴起,老街坊们喝得脸红扑扑的,年轻人们玩起了游戏,笑声、碰杯声、聊天声,混杂着音乐,充满了整个院子。
陈博好不容易从一波敬酒中脱身,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靠着墙,松了口气。他看着眼前这喧闹的、混乱的、但又充满了真实烟火气和人情味的画面,心里那点因为“被迫营业”和“怕麻烦”而产生的烦躁,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好像……偶尔这样热闹一下,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至少,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老张他们在笑,王大爷在侃大山,李婶在跟人炫耀她的红烧肉,热巴在跟小胡他们抢烤串,杨蜜虽然端着,但嘴角也带着浅笑。
这栋冰冷的新房子,因为这些人,这些声音,这些气味,似乎一下子就有了“家”的温度。
他拿起手边不知道谁喝剩的半杯啤酒,慢慢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苦后的回甘。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与现场其他声音都不太一样的门铃电子音,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叮咚——叮咚——”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年轻同事愣了一下,看向陈博:“博哥,好像又有人来了?你还请了谁?”
陈博也怔住了。他请的人,应该都到齐了啊。老街坊,公司同事,热巴她们……还有谁?
他放下酒杯,带着疑惑,朝着院门口走去。不会是走错门的吧?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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