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首都机场T3航站楼，国内出发大厅。
巨大的玻璃幕墙透进明亮的阳光，将整个大厅照得通透明亮。广播里不断播放着航班信息，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办理值机柜台前队伍蜿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混合着空调、咖啡和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繁忙气息。
陈博背着他的双肩包，手里拎着那个寒酸的20寸登机箱，箱子上还绑着那个装鱼竿的长布袋，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大厅。他今天依旧是一身休闲打扮，灰色T恤，运动短裤，人字拖，脸上带着没睡醒的惺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昨晚睡得不算早，临出发前，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往箱子里多塞了一件T恤——倒不是听了热巴的劝，纯粹是觉得万一鱼竿把衣服勾破了，还能有件备用的。嗯，鱼竿比衣服重要，但衣服破了也麻烦，多带一件，稳一手。
他看了眼手机，热巴发微信说她已经到了，在某个咖啡店门口等他。陈博顺着指示牌慢吞吞地找过去，远远就看见咖啡店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热巴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卫衣，搭配白色长裤和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戴着顶棒球帽和口罩，虽然遮得挺严实，但身材和气质在人群中还是很出众。她身边还站着她的女助理，拎着个看上去就比他那个充实不少的小行李箱。
“你可真够慢的。” 热巴看见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虽然隔着口罩，但语气里的嫌弃很明显。
“没迟到就行。” 陈博又打了个哈欠，走到她旁边，看了眼她那个看起来很专业的行李箱，再看看自己这个寒酸的，对比鲜明。
热巴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尤其在他那绑着鱼竿的箱子上停留了两秒，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行吧，人来了就行。走吧，先去办值机，托运。你这鱼竿……能随身带吗？”
“问过了，长度超了，得托运。” 陈博拍了拍箱子，“还好我带了箱子，不然还得单独打包。”
热巴懒得吐槽他这个“带了箱子就是为了托运鱼竿”的神逻辑，对助理示意了一下，三人一起朝着值机柜台走去。
他们走的算是比较内部的通道，但因为热巴的知名度，还是吸引了一些路人的目光。不少人认出了热巴，虽然没上来打扰，但都举起手机悄悄拍照，窃窃私语。
“是热巴吧？”
“好像是她！真人好瘦好白！”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助理？还是……一起的？”
“不认识，没见过，可能真是工作人员吧。”
陈博听着那些隐约的议论，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看，他就说像助理吧。
顺利办完值机和托运（陈博的鱼竿安全进入传送带），三人朝着安检口走去。刚走过一个拐角，还没到安检排队区域，前方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就传了过来。
只见十几二十个年轻男女，以女生为主，聚集在通道一侧的栏杆外。他们手里拿着手机、相机，还有些人举着印有“热巴”名字的灯牌或是手幅，正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脸上写满期待和兴奋。
显然，是有粉丝知道了热巴的航班信息，提前过来接机送机了。
“热巴！是热巴！她出来了！” 眼尖的粉丝第一时间发现了目标，激动地喊了起来。
这一喊，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原本还算克制的粉丝们立刻涌了过来，隔着栏杆，举着手机和灯牌，七嘴八舌地喊着：
“热巴！看这里！”
“热巴姐姐你好美！”
“热巴注意安全！录制顺利！”
“热巴我爱你！”
声音汇聚在一起，还挺有气势。几个机场保安立刻上前，维持秩序，把粉丝挡在安全距离外，但阻挡不了他们热情的目光和呼喊。
热巴显然对这场面很熟悉了。她停下脚步，摘下口罩，脸上露出职业但又不失亲切的微笑，朝着粉丝们的方向挥了挥手，还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大家。” 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面的粉丝听清，“注意安全，别挤，谢谢你们。”
得到回应的粉丝们更激动了，拍照的“咔嚓”声和呼喊声更响了。有几个粉丝试图把手里的小礼物或者信件递过来，热巴的助理赶紧上前，礼貌地接过，嘴里说着“谢谢，我们会转交”。
陈博站在热巴侧后方半步远的位置，拎着自己空了一半（鱼竿托运了）的登机箱，看着眼前这热闹又有点陌生的场面，感觉有点新奇，又有点……格格不入。
这就是顶流明星的日常吗？走哪儿都有人围着，喊着，拍着。热闹是热闹，但也挺累的吧？他光是看着，都觉得应付这么多陌生人，得消耗不少能量。还是他这样好，清净。
他正神游天外，琢磨着待会儿过安检要不要把拖鞋脱了（有点麻烦），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急切的女声在他旁边响起：
“那个……助理哥哥你好！”
陈博愣了一下，左右看看，确定是在叫自己。他转过头，只见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戴着圆框眼镜、脸蛋红扑扑的女生，正隔着栏杆，有点不好意思又充满期待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个热巴的卡通头像小扇子。
“你、你是热巴姐姐的助理吧？” 女生小声问，眼神亮晶晶的，“能……能帮我找热巴姐姐要个签名吗？就签在这个扇子上！求求你了！”
陈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打扮——灰色旧T恤，运动短裤，人字拖，背个双肩包，拎个寒酸登机箱。再想想热巴那个妆容精致、打扮得体、带着专业助理的形象……
嗯，确实挺像助理的。还是那种最底层、干杂活的小助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我不是……”
“他不是助理。” 热巴的声音带着笑意插了进来，她刚好给另一边的几个粉丝签完名，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笑着对那个女生说，“他是我朋友，陈博，这次跟我一起去录节目的。”
“啊？” 眼镜女生愣住了，看看热巴，又看看陈博，脸“唰”地一下更红了，一半是尴尬，一半是惊讶，“对、对不起！我以为是助理……那个，陈博……哥哥？你好！”
她赶紧改口，但“陈博”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显然很陌生，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其他粉丝听到热巴的话，也把目光投向了陈博。这个一直默默站在热巴身后、穿着随意、看起来毫无存在感的男人，居然是热巴的朋友？还要一起去录节目？他是谁？艺人？新人？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是演员吗？”
“陈博？没听说过啊……”
“长得还行，但穿得也太……随意了吧？”
“是热巴姐公司的师弟吗？”
窃窃私语声在粉丝群里传开。陈博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新来的猴子，被一堆人围观打量。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自在，但也没太在意。反正他糊，没人认识正常。
那个眼镜女生却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把手里的小扇子又往陈博这边递了递，虽然脸还红着，但语气很真诚：“陈博哥哥，对不起刚才认错了。那……那你能给我签个名吗？万一，万一你以后红了呢？”
陈博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逗乐了。他看了看那把小扇子，又看看女生期待的眼神，笑了笑：“行啊，不过我没带笔。而且我字丑，你别嫌弃。”
“我有笔我有笔！” 女生赶紧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支记号笔，递给陈博，眼睛更亮了。
陈博接过笔，打开笔帽，在那把印着热巴卡通头像的小扇子空白处，找了个角落，刷刷刷写下自己那俩字。字确实谈不上好看，但也算工整。
“给。” 他把签好名的扇子和笔还给女生。
“谢谢陈博哥哥！” 女生如获至宝，小心地把扇子收好，看着陈博，很认真地说，“陈博哥哥，加油！我看好你！”
陈博被她这郑重的“看好”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只能点点头：“……谢谢啊。”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几个胆子大点的粉丝，也试探着凑过来，有的拿着本子，有的拿着照片（当然是热巴的），小声问：“陈博哥哥，能……也能给我签一个吗？”
“我也要我也要！凑个整数！”
陈博来者不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就站在热巴旁边，像个流水线工人一样，在那些本子、照片的边边角角，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签心里一边吐槽：这要是以后真红了，签名是不是得练练？现在这字，确实有点拿不出手……
热巴那边也签得差不多了，在助理和保安的示意下，准备离开去安检了。她看着陈博被几个粉丝围着签名的“盛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在保安的护送下，摆脱了热情的粉丝，终于走进了相对安静一些的安检排队区域。
排队等待的时候，热巴用手肘碰了碰陈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戏谑：
“怎么样，陈博哥哥？第一次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感觉如何？有没有一种即将走红的预感？”
陈博把双肩包取下来，准备过安检，闻言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还众星捧月。人家那是看你面子，顺便‘撒网捞鱼’，万一我这条咸鱼哪天翻身了呢。我这充其量算是……”
他想了想，找了个精准的词：
“蹭你热度。”
热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抖了抖：“觉悟还挺高。不过说真的，刚才那几个小姑娘挺可爱的。你那个‘万一红了’的理论，说不定真有人信。”
“信了也没用。” 陈博一脸看破红尘的淡定，“红不红，看命。我命里缺红，就适合收租钓鱼。”
热巴笑着摇摇头，不再跟他斗嘴。两人顺利过了安检，找到了登机口附近的休息区坐下，等待登机。
陈博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想看看时间，却看到微信有一条新好友申请。点开一看，申请理由写着：【陈博哥哥你好，我是机场那个要签名的粉丝，谢谢你！祝录制顺利！[可爱]】
头像正是刚才那个戴圆框眼镜的女生。
陈博愣了一下。这都能被加到微信？粉丝的侦查能力也太强了吧？他想了想，还是通过了好友申请。刚通过，那边就发来一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和一句【哥哥加油！】
陈博回了句【谢谢】，就放下了手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玻璃窗外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大飞机，听着机场广播柔和的女声，心里那点因为早起和“被迫营业”而产生的小烦躁，不知不觉散了不少。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至少，还有人因为他“可能”会红，而问他要签名。
虽然他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红，但这种感觉，有点新奇，也有点……好玩？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低头看手机、表情认真的热巴。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笼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嗯，跟着顶流朋友混，偶尔蹭点热度，体验一下不一样的风景，好像……也还行？
就是不知道，到了蘑菇屋，等着他的，又会是怎样的“风景”？
他忽然有点期待，又有点莫名的……心虚。
但愿，何老师和黄老师，人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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