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不大，墙角堆着几只竹筐，里面盛着新收的药材。
陆沉额头冒着大汗站在丹炉前，炉火映得他脸上一片通红。顾辰站在一旁看着陆沉炼丹，没有出声。
炉中火焰比上次确实稳了不少，药材的凝液过程还算得上比较均匀，只是药材在入炉的时机上差了半拍。
等陆沉炼完这一炉，打开炉盖，炉底躺着四颗丹药，品相虽然差了些，但好在没有炸炉颗颗完整。
顾辰拿起一颗看了看，点了点头：“控火的手法稳了不少，比上个月强。”
陆沉咧嘴笑了，擦了擦额头的汗：“先生教的口诀我每天夜里都背，背完就练。上个月炸了三回，这个月一回都没炸。”
顾辰把丹药放回去，目光在陆沉身上多停了一瞬。其实他心里清楚，陆沉能炼出丹药，不全是因为口诀背得熟。
这家伙经过他的提点控火的时机，把握得极准知道什么时候该急，什么时候该缓，几乎不用多想，手上自然就跟上了。
这要是换了旁人，同样的手法，没三五个月练不出这个火候。
他有些意外，甚至隐隐觉得，陆沉或许真有点炼丹的天赋。这种天生对火焰的敏锐直觉，不是那种靠死记硬背练出来的。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只是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最近收的那批草药在哪？”顾辰换了话题。
陆沉连忙从墙角搬出两只竹筐，掀开盖在上面的粗布。筐里堆着各种灵草，品相参差不齐，有的叶片发黄，有的根须断折，一看就是被人挑剩下的次品。
但顾辰蹲下来，一株一株翻过去，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这几株凝露草，长在灵脉边上，药性比普通的高一截。”他拿起一株叶片发黄的七星草，根茎里隐隐有灵力波动，“变异种，你记得留着单独种。”
陆沉赶紧掏出纸笔，蹲在旁边记。顾辰又翻了翻，从筐底摸出一块黑乎乎的矿石，入手极沉，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被泥垢糊住了。
他掂了掂嘴角勾起，这块应该就是卦象提到的“黑纹金石”了。陆沉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二阶炼器材料，这也是他今天出现在这的原因。
顾辰把矿石收进储物戒，拍了拍手站起来。这一个月来，陆沉每隔几天就能收到这样的好东西。
有的被当成废草，有的被当成普通石头。得了嘱咐陆沉这家伙，每次都是不动声色地低价拿下，从不与人争抢，也不多嘴询问。
“先生，这几株也草有问题？”陆沉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没问题，这几株七星草也是宝贝。”顾辰指了指那几株变异七星草，“这些草药都单独种，浇上灵泉水能长出好东西。”又指了指那几株凝露草，“这些留着，药性比普通的高，炼丹时少放一成辅药。”
陆沉眼睛一亮听着顾辰的指点，笔下不停连忙记下顾辰刚刚说所的一切。
“今晚教你一个新的控火手法。”顾辰走到丹炉前，从储物戒里取出几份药材，“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陆沉连忙收起纸笔，蹲在一旁，眼睛都不敢眨。炉火重新燃起，金色的光芒映在两人脸上，院子里只剩下火焰跳动的声音。
演示完毕，顾辰让陆沉自己试一次。陆沉深吸一口气，按着刚才看到的步骤，点火、投药、控火。
他的动作还生涩，手法也粗糙，但每一道火候的转换都踩在了点上，不早不晚。
顾辰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惊了一下。这家伙对火焰的感知，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
炉火熄灭，陆沉打开炉盖，炉底躺着两颗养气丹，品相一般，但颗颗完整。
这是他用次品药材和粗糙手法炼出来的，一个月前他连丹药都练出来，现在居然能成丹了。
顾辰拿起一颗对着光看了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还行，但仍需加油努力。”
陆沉咧嘴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顾辰把丹药放回去没有多说，心里却有了计较。
这家伙有天赋，缺的只是药材、丹炉和指点。等再磨一段时间，养气丹、聚气丹这些低阶丹药完全可以交给他来炼。
到时候他就能腾出手，去研究清灵丹，去琢磨二阶丹药，去闯那块铁牌指向的秘境。
“明天开始，你多炼养气丹。药材不够了跟我说，丹炉先将就用着，过阵子我给你换一个。”顾辰拍了拍衣角，“炼好的丹药自己留着，该卖的卖，该练手的练手。加油好好炼。”
陆沉愣住了，张了张嘴，眼眶又红了。“先生……”
陆沉一低头，看向手里那两颗歪歪扭扭的养气丹，再抬头时院子里已经空了。
门没响动，也没风声，枣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地响，人却不见了。
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院外，顾辰从巷子的阴影里走出来，月光落在他肩上，照出一张陌生的脸。他回头看了一眼店铺的方向，目光越过围墙，落在街对面那几个蹲了半宿的人影身上。
盯梢的还没走，换了人但还在。
暗隐宗的秘术，不愧是当年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隐匿之法。他虽然没有暗灵根，也没有书中所说的特殊体质，但这段时间琢磨下来，也琢磨出一些能够运转的小法门。
虽然不能和书中的秘术比，但已经能勉强用了。
穿墙过院无声无息，从这些炼气期的盯梢眼皮底下进出绰绰有余。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角，顾辰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巷子深处。
月光如水，青石板路上只余一道淡淡的影子，转瞬即逝。
盯梢的人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花了眼。巷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顾辰走在回家的路上，摸出储物戒里的那块“黑纹金石”。
看来之前的决定没错，这陆沉真是个好运福星啊！
这家伙不但能每天能够帮他收些宝贝，炼丹的本事也不差。
等陆沉的炼丹术再精进一些，铺子的生意就能彻底稳住，他也该冲击二阶炼丹师了。
顾辰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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