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你发了吗?”
她点点头。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我们还一起看了电视,她还给我剥了苹果。
“秦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摇头。
“意味着江慕寒可以抢在我前面发表。”
“意味着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意味着我连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了。”
“不会的!慕寒哥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我冷笑。
“让你背叛丈夫的人不是那种人?”
“他没让我背叛!是我自己想帮的!”
“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什么?”
“因为他比我重要,对吧?”
秦雅愣住了,眼泪还在流,但说不出话。
我彻底明白了。
三个月后,《自然》杂志刊登了一篇轰动论文。
革命性新材料配方的发现者,江慕寒。
学术界炸了锅。
这个年轻人一夜成名,各种采访和合作邀请雪花般飞来。
我被举报抄袭。
听证会那天,秦雅坐在旁听席。
我以为她会为我作证。
“秦雅女士,您丈夫的研究您了解吗?”
“了解一些。”
“能确定这些成果是他独立完成的吗?”
她看了江慕寒一眼,然后低头。
“我……不太确定……专业的事我不懂……”
“您是否见过江慕寒先生与您丈夫讨论学术问题?”
“见过……他们经常交流……”
我坐在那里,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了。
散会后,我追上她。
“雅雅,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我只是如实回答……”
“如实?你明明知道我从来没跟江慕寒讨论过任何问题!”
“你别这样!”她甩开我。
“慕寒哥说,如果你配合点,承认这是合作成果,对大家都好!”
“合作?”我觉得要疯了。
“秦雅,你真的相信我们合作过?”
“我……”她咬嘴唇。
“我不能为了你毁掉慕寒哥……”
最后一根稻草断了。
“好。”我点头。
“非常好。”
我转身走向停车场,秦雅在后面喊,但我没回头。
回家后,我开始筹备最后的大戏。
5
凌晨三点,实验室。
我调好了爆炸威力,只会炸毁这里,不伤及无辜。
按下开关前,我想起秦雅第一次说爱我的样子。
然后想起她为了江慕寒出卖我的样子。
爆炸如期而至。
我在废墟边缘醒来,浑身血污但还活着。
救护车声越来越近,我得马上离开。
计划成功。
周凛死了。
但一个消息让我差点心脏骤停。
爆炸冲击波比预计的大,波及了附近楼房。
一个老人被玻璃碎片划伤,进了医院。
那个老人是秦雅的父亲。
新闻说年轻科学家周凛因压力过大,在实验室自爆身亡。
江慕寒接受采访时哭得稀里哗啦,说失去了天才同行和好友。
秦雅穿着黑裙子,在葬礼上演技炸裂。
我坐在山区诊所里,看电视直播,一边清理伤口。
爆炸毁了我的脸,但也给了完美的新身份。
这个穷山村没人认识我。
村长需要老师,我说叫李平,落魄师范生。
他看我斯斯文文,就收下了。
孩子们很单纯,只知道李老师讲故事好听,教书耐心。
他们不知道,老师曾经离诺奖只差一步。
我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
一切结束了。
但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一年后,江慕寒露出真面目了。
我从网上看到消息。
那个配方他深入研究后发现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
我在关键数据里埋了炸弹,特定条件下材料会失效。
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陷阱。
但江慕寒比我想象中更狡猾。
他没有纠正错误,而是直接把配方卖给了一家化工公司。
拿了大笔钱后,告诉买家这是从死去同事那里继承的,自己只负责整理。
这样出了事也不关他的事。
真是个人才。
更精彩的是,拿着钱的江慕寒搭上了化工公司老板的女儿。
一个四十多岁的富婆,离过婚,但有钱。
于是秦雅被踢出局了。
江慕寒连正式分手都省了,直接玩失踪。
电话拉黑,微信删除,人间蒸发。
秦雅疯了一个月到处找他,最后在新闻里看到他和富婆的恩爱照片。
她彻底崩溃了。
更要命的是,江慕寒留给她一屁股债。
原来那个学术天才早就欠了高利贷。
现在人跑了,债主就找到了秦雅头上。
毕竟她是江慕寒公开的女友,还在各种场合为他站台背书。
雪上加霜的是,秦雅父亲的伤势恶化了。
爆炸时的玻璃碎片伤了内脏,当时手术成功,但留下后遗症。
需要长期治疗,每月医疗费就是天文数字。
秦雅一个人面对高利贷追债,还要承担父亲的医药费。
江慕寒电话永远不通,微信永远不回。
她终于体验到什么叫绝望。
走投无路时,人会想起曾经抛弃的东西。
比如一个真心爱过她的丈夫。
我在扶贫新闻里看到她的。
记者采访山区教育,镜头扫过学校时,我看到个熟悉身影。
秦雅站在校门口,明显刚到。
她瘦了很多,脸色憔悴,眼神空洞,完全没了当年的光彩。
她看到镜头里的我。
虽然我毁了容,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那表情,像见了鬼。
6
秦雅到山区那天下大雨。
我在给孩子们上课,讲诚信的重要性。
真讽刺。
急促的敲门声。
“李老师,外面有人找您。”
透过窗户,我看到她跪在雨里,浑身湿透,头发贴脸上,狼狈至极。
孩子们也看到了,开始窃窃私语。
我走到门口,隔着玻璃看她。
“凛哥!”她的声音穿透雨声。
“凛哥我知道是你!救救我爸!求你了!”
孩子们被吓到了,从没见过这阵仗。
我开门,面无表情看着她。
“认错人了。我叫李平。”
“别装了!”她爬起来想冲进教室。
“我爸快死了!我真没办法了!只有你能救他!”
我伸手拦住。
“别脏了孩子的地。”
这句话像子弹击中她的心脏。
秦雅愣在那,眼中绝望更深了。
“凛哥……求你了……我用命赎罪行吗?”
我看着她,心中毫无波澜。
“不认识。请走。”
转身回教室,关门。
孩子们都看着我,眼中满是疑问。
“李老师,那阿姨怎么了?”
“认错人了。继续上课。”
秦雅在外面跪了一夜。
村民议论纷纷,有人想给她撑伞,被我阻止了。
“随她去。”
第二天早上,她还在。
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眼神依然倔强。
“求你看在我爸对你那么好的份上……”声音已经嘶哑。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记得她父亲。
老实本分的工人,确实对我不错。
当年我们刚谈恋爱时,他总做好吃的,说要把我当亲儿子。
但那又怎样?
“你在法庭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雅身体颤抖。
“我那时候被逼的……慕寒哥说如果我不那样说,你情况会更糟……”
“还在撒谎?”我冷笑。
“到现在还不会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我蹲下和她平视。
“实话是你为了江慕寒可以出卖任何人。”
“实话是你从没真正爱过我,我只是备胎。”
“实话是如果不是江慕寒甩了你,你永远不会想起我。”
每个字都像刀子插进她心脏。
秦雅眼泪决堤。
“不是的……不是……”
“那是什么?”
她张嘴却说不出话。
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起来吧。戏演够了。”
“我没演戏!我爸真要死了!”
“那又怎样?”我声音冷如冰霜。
“他不是我爸。”
秦雅看着我,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她慢慢站起来,踉跄走向村口。
我以为她会离开。
没想到她在村里住下了。
三个月,每天站在学校门口等我。
不跪求,不大喊,就静静站着。
孩子们习惯了她的存在,有人偷偷给她送水。
但我一次都没和她说话。
直到那个消息传来。
江慕寒出事了。
化工公司用我的配方大规模生产,在高压测试中材料灾难性失效。
整个车间爆炸,十几人死伤。
新闻铺天盖地,舆论哗然。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
配方有致命缺陷,提供者江慕寒涉嫌欺诈,被警方逮捕。
我坐在宿舍看新闻,心中涌起奇妙的满足感。
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江慕寒不仅身败名裂,还要为那些死伤负责。
他将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反思贪婪和愚蠢。
7
敲门声。
秦雅。
“能进来吗?”
我看着她。
三个月的等待让她更憔悴,但眼神里有种我没见过的东西。
“进来。”
她走进屋,看到电视新闻,身体微颤。
“你早知道会这样对吧?”
我没否认。
“配方是你故意动手脚的?”
“是。”
“那些死伤的人……”
“与我无关。”我关掉电视。
“是江慕寒选择卖有缺陷的配方,是他的贪婪害死了人。”
“但你明知道配方有问题!”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秦雅咬嘴唇,眼中满是恐惧。
“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当然。”我声音很平静。
“从你第一次背叛我开始,我就在等这天。”
“那我呢?我会被抓吗?”
终于说到重点了。
我笑了。
“怕了?”
“我只是帮慕寒拍了几张照片……我不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我走近她。
“秦雅,你真不知道?还是根本不在乎?”
“我在乎!”
“在乎什么?在乎死去的人?还是在乎自己会不会被连累?”
她脸瞬间苍白。
“我……我当然在乎生命……”
“撒谎。”我冷冷说。
“你只在乎自己。从头到尾,只在乎自己。”
秦雅被说得哑口无言。
“现在江慕寒完了,你又想起我了。但太晚了,秦雅。游戏结束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会帮你。”
“凛哥……”声音开始颤抖。
“求你了……我爸真的撑不住了……医生说最多一个月……”
“那就让他死。”
这话一出,秦雅彻底崩溃。
“你怎么能这样说?他那么疼你!把你当亲儿子!”
“疼我?”我冷笑。
“他要真疼我,就该教教女儿什么叫忠诚。”
“他不知道我们的事!他到现在还以为你真死了!”
“那更好。让他带着美好回忆死去。”
秦雅彻底绝望,跪地痛哭。
“你变了……变成魔鬼了……”
“是你们把我变成这样的。”我居高临下看着她。
“秦雅,这就是背叛的代价。”
秦雅父亲死在下雨夜里。
医院电话响起时,她正坐在我门口。
“什么?爸?爸你醒醒!爸!”
她对着电话哭喊,但那头只有医生冷静的声音。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请尽快处理后事。”
手机掉在地上,秦雅像被抽干灵魂。
我站在窗口看她,心中毫无波澜。
她在雨中坐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走向村口。
以为她会就此离开。
第二天,她又出现了。
这次不跪求,不哭喊,只是静静站在学校门口看我。
“葬礼办完了?”
点头。
“没钱办?”
又点头。
“草草埋了?”
她开始流泪,但依然点头。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让秦雅体会绝望、无助、众叛亲离。
“现在知道后悔了?”
“后悔。”声音很轻。
“但来不及了。”
“确实来不及。”
转身要走,她叫住我。
“凛哥。”
“还有事?”
“谢谢你。”
我愣住。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爱。”她笑了,眼泪还在流。
“我爱过的人,宁愿看着我父亲死去,也不愿原谅我。这样的爱,真伟大。”
我被刺激到了。
“你以为这是爱?”
8
“不是吗?”她依然在笑。
“只有真正爱过的人,才会恨得这样深刻。”
“秦雅,你想多了。我对你没有恨,只有恶心。”
“恶心也好,恨也好,总比无感强。”她擦眼泪。
“至少证明我在你心里留过痕迹。”
我看着她,突然有种奇怪的挫败感。
她变了。
这个曾经自私到骨子里的女人,现在说话竟然带着我不理解的平静。
“还有话要说吗?”
“没了。”摇头。
“我会离开,不打扰你和孩子们。”
“最好如此。”
她走向村口,这次真没回头。
以为故事结束了。
命运总喜欢开玩笑。
三个月后,我接到电话。
“李平先生吗?”
“是。”
“市教育局。我们想邀请您到市里工作,有个重要项目需要您参与。”
“什么项目?”
“关于山区教育改革。您的工作成绩很突出,希望您分享经验。”
我犹豫了。
“可以考虑。”
“太好了!还有,我们联系到了愿意资助这个项目的企业家。她特别指名要见您。”
“她?”
“对,女企业家。听说对山区教育很有热情。”
电话里传来熟悉声音。
“凛哥,是我。”
秦雅。
我愣在那,半天说不出话。
“你怎么……”
“我在城里找了工作,攒了点钱。”声音很平静。
“想资助你们学校,改善孩子们的条件。”
“不需要。”
“我知道你不要我的钱。所以通过教育局,以企业捐助名义。”
“为什么?”
“因为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知道。”电话里传来轻笑。
“但至少让我试试。”
我挂了电话。
但项目还是启动了。
新教学楼,新设备,新图书馆。
孩子们高兴坏了。
我知道都来自秦雅,但装作不知道。
半年后,她又打来。
“学校怎么样?”
“很好。”
“孩子们还习惯吗?”
“习惯。”
“那就好。”停顿一下。
“凛哥,我要结婚了。”
我握着电话,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情绪。
“和谁?”
“很普通的人。离过婚,有孩子。他知道我的过去,但不在乎。”
“恭喜。”
“谢谢。”声音有些哽咽。
“凛哥,我想问个问题。”
“说。”
“如果时间重来,你还会爱我吗?”
我沉默很久。
“不会。”
“我也不会爱你了。”她说。
“因为我们都变了。变成彼此无法理解的人。”
“那为什么要问?”
“因为我想知道,那个曾经深爱我的周凛,是不是真的死在了爆炸里。”
我没回答。
“现在我知道了。”她继续。
“他确实死了。死在我的背叛里。”
电话挂断。
我站在山坡上,看夕阳西下。
远处传来孩子们放学的笑声,那是世界上最纯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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