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夫眼前一亮,有了喜色,开口问道:
“赵姑娘,你怎么在这?”
“你可曾见过或听过这般急症?有无什么想法?”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
赵老太正心焦如焚,闻言立刻叫道:
“孙大夫!您糊涂了不成?问她一个黄毛丫头?她能顶什么用!您快想法子救我儿子啊!”
她看向谢昭一脸白痴相,孙大夫向她请教?
开什么玩笑?
几个邻居也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孙大夫这是急昏头了吧?”
“就是,招娣才多大,字都不识几个吧?”
“唉,赵老鄢这模样怕是凶多吉少,孙大夫也没辙了……”
“问个小娃儿,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
嘲笑、质疑、不解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谢昭身上。
谢昭从小凳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她走到赵老鄢旁边,突然害怕的阿姐身旁缩了缩:
“我不知道,没有见过。”
这话一出,大家都叽叽歪歪议论起来。
“我说孙大夫,您就别难为孩子了!”
人群有人嚷道。
“招娣才多大,她能懂啥?别耽误了救人!”
赵老太指着谢昭骂:
“赔钱货!不中用的东西!站那儿碍眼!孙大夫,您快给想想办法啊!我儿子到底是怎么了?”
孙大夫眉头紧锁,汗水涔涔。
“他今日可曾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喝过什么?”
谢琴霜抹着泪回答:
“没吃什么特别的,就是早上喝了碗稀粥,就了点咸菜。我们都吃了,都没事啊。”
孙大夫看了剩饭菜,确实没问题。
又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水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尝了一小口。
水质并无异常。
他又检查了赵老鄢的碗筷,也没发现什么。
赵老鄢的呻吟越发微弱,脸色青中透黑,显然情况在急剧恶化。
孙大夫内心焦灼无比又看向谢昭。
见她正冷冷地盯着赵老鄢,完全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孙大夫忍不住再次问道:
“赵姑娘……你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孙大夫!您怎么还问她!”
赵老太几乎要跳起来:
“她个毛丫头能有什么头绪!”
“哎,我好像听说,招娣这丫头这阵子在给刘府姨娘看诊安胎,说不定真有两把刷子。”
“对对,我也听刘府的下人提过一嘴,说这丫头有点本事,刘老爷还十分尊敬呢!”
话音未落,赵老太尖声打断:
“放屁!她一个讨债鬼能会什么?说不定就是她搞的鬼!这丫头最近邪性得很,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给我儿子下了什么脏东西?”
她恶狠狠地瞪向谢昭。
听到这话,谢昭猛地抬起头,小脸上已满是泪水,带着哭腔喊道:
“你们都听见了!祖母说是我下的毒!我敢给爹看吗?看了万一爹好了,说是我运气好;万一爹不好,还不把我打死!我天天挨打还不够吗?”
孙大夫闻言,心头一震,看向赵老太。
赵老太有些心虚,但更加恼羞成怒:
“谁打你了?你个死丫头别乱嚼舌根!我撕了你的嘴!”
“怎么没打?”
邻居中一个大婶看不下去了:
“赵老鄢喝醉了打,醒着也打,骂声、哭声我们隔壁都听得真真儿的!”
“就是!自己喝多了出毛病,肯定吃了什么不干净的,还好意思赖孩子头上!”
“我看啊,说不定就是报应!”
有人低声附和。
“你们……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赵老太气得浑身发抖。
谢昭哭得更大声了:
“我害怕。爹和祖母要把大姐卖给后山沟的老头子换彩礼,我也怕哪天就被卖了。爹病了,祖母还要骂我下毒,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抱着姐姐哭,看起来伤心得不得了。
两个姐姐赶紧轮流安慰她。
“卖女儿?”
“后山沟?那个打死过老婆的王老汉?”
“我的天爷,来娣才十四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她们看向来娣,骨瘦如柴,手臂带伤,泪眼婆娑抱着妹妹。
三个姐妹一个比一个瘦,可见平日里赵家对她们有多刻薄。
“赵老鄢!杜华月!你们还是不是人!”
“怪不得招娣吓成这样,这是往死里逼孩子啊!”
“赵老鄢就是报应!”
赵老太被千夫所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逼得哑口无言。
孙大夫吸了口气,这毒或许蹊跷,但这赵家对待女儿的行径,更是令人发指!
“丫头,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再无故打你。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是你亲爹,你若是有法子,还是先救人如何?”
谢昭摸吸了吸鼻子,走到赵老鄢床前。
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瞳孔和呕吐物的颜色。
又轻轻搭了一下他的腕脉,然后说道:
“孙大夫,我爹这症状,像是误食了毒芹茎块。毒芹毒发急,伤肠胃,痹经络,乱心神。通用解毒散力道不够,反可能压不住。”
孙大夫眼睛一亮:
“毒芹?确实,这症状有几分吻合!”
毒芹,误食后片刻即胃肠绞痛,便血。
肢体僵硬,神经麻痹,短时间内可致呼吸衰竭。
“居然是毒芹啊!”
“那是什么东西?”
“哎哟,这玩意容易被认成芹菜,之前我娘家村里有个老太婆就是挖了一大把回去烧菜,结果到了晚上,你猜怎么着?一家人全被毒死了!”
“天爷哟!阿弥陀佛!肯定是不小心混进去了!真是可怜。”
赵老太听见这些话,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谢琴霜赶紧扶住她。
“我的儿啊!都怪你!一定是你混进去的!造了什么孽啊,娶了你这样的扫把星…”
赵老太哭得昏天黑地,使劲捶谢琴霜。
孙大夫也知道这其中凶险,毒芹中毒极其容易被误诊为急痧或者中风。
一旦误诊,耽误了抢救时间,便是回天乏术,神仙难救。
他看向谢昭:
“这…赵姑娘,咱们是不是只能给他灌水?”
谢昭摇摇头,古代中毒常用的催吐,洗胃。
也就是灌草木灰水的手段,对已吸收的神经毒素毫无作用。
毒芹中毒关键致死原因是呼吸麻痹。
古代没有呼吸机,气管插管等生命支持设备,一旦呼吸停止便无力回天。
“灌水催吐,怕是来不及了。毒芹的毒走得快,怕是已经入了血,伤了经络。”
听到这话的赵老太冲上来就要打她:
“你胡说些什么!哪有这样咒自己老子的?你个黑了心肝的东西!妄自把你生出来!我的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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