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孙雪的质问，黄涛面不改色，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我当然清楚纪律。”
“但这一次，跳过海棠同志直接与你进行紧急接线，是家里下达的命令。”
“哦？”
听到是总部的越级指令，孙雪眼底的冰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担忧。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眉头紧蹙：
“看来违规的人是海棠同志？”
“不，她做得很好，也没有任何违规。”黄涛立刻打消了孙雪的疑虑。
这一下，孙雪是真的疑惑了。
既然没违规，总部为什么要冒着暴露的风险，越线下达指令？
这时，黄涛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且锐利：
“夜莺同志，你与海棠同志接触，配合也有一段时间了。”
“家里现在需要你客观评估一下……”
“你觉得，海棠同志作为一线联络员的业务能力、应变手腕以及心理素质，究竟怎么样？”
孙雪满脸错愕。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黄涛冒着破坏单线联系的巨大风险跑来找她，竟然只是为了问出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人事考核”问题。
可是，孙雪是什么人？
她是一个能在当年岛伪特务的刀尖上跳舞，又在老米的中情局眼皮子底下潜伏了将近10年的顶级王牌！
她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那份极其妖孽的聪慧与政治嗅觉。
几乎只是在脑海里转了半个圈，孙雪就立刻联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一切：
叶秋樱为了保护对方宁死不屈的态度……
那两份差点把她心脏病吓出来的国宝级绝密图纸……
以及现在，燕京总部宁愿违背隐蔽战线的铁律，也要越过叶秋樱来摸底她的能力……
所有的线索瞬间在孙雪的脑海中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孙雪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看来……海棠那丫头这一次，真的是遇上了一头能翻江倒海的史诗级巨鳄了。”
孙雪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个人的价值，已经大到连总部都开始担忧……”
“海棠这艘吨位不够的小船，会因为承受不住他的分量，而导致双双沉没了，对吗？”
面对孙雪如此一针见血的推断，黄涛紧紧抿着嘴唇，没有任何回答。
因为按照纪律，关于深海的一切，只要组织没有主动开口，孙雪就是绝对不能知道的。
黄涛只是无比认真地盯着孙雪，沉声强调道：
“夜莺同志，请不要瞎猜。”
“请你抛开任何私人感情，站在一个特工的角度，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对国家来说...很重要。”
听到这话，孙雪沉思，她脑海中闪过叶秋樱有关的记忆，并且快速地说道：
“第一，身份。叶秋樱对外是岛国留学生渡边纯子，这个身份没有任何问题，并且存在岛国的系统中。”
“第二，如果是一年前，你问我这个问题，我会建议你们立刻撤回她，但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年哪个菜鸟特工了。”
“第三，我考验过她，她是一个可以为了保护同志，牺牲自己的人。”
黄涛沉思，虽然孙雪没有明说，但是黄涛明白孙雪的意思。
这三句话没有一句是正面答案，但每一句话都是对叶秋樱的赞赏。
“我知道了。”黄涛点头，他快速起身，并且说道：“你会继续教她的，对吗？”
孙雪一愣，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道：“如果今天我说对她很不满意，她会直接调离回国吗？”
“不会。”
黄涛直言道：“她还是你的接头人。”
孙雪明白似的点了点头，看来在国家看来，这个人真的很重要，比她还要来得重要。
她并没有吃醋，反而是感到高兴。
“不过，如果她不行，国家想让你亲自来当对方的接头人...”黄涛说道。
此话一出，孙雪呼了一口气。
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对方的含金量有多高。
.......
柏林，西区。
三人并没有返回之前那个备用的地下安全屋，而是提着行李，在夜色中七拐八绕，跟随史密斯来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废弃教堂地下室。
“行了，就在这里落脚。”
史密斯脱下风衣，冷冷地说道：
“这个地方是我早年布下的专属暗线，哪怕是CIA总部的绝密档案库里，都不存在这里的坐标记录。”
听到这句话，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林枫，这才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太了解金·菲尔比那个魔鬼了！
远在米国的菲尔比此刻必定已经暴跳如雷。
正是因为他们三人在柏林的这番“诱导”，导致军情六处（MI6）像疯狗一样突袭了兵工厂，彻底摧毁了苏国那即将大功告成的“冲压步枪量产计划”。
如果让菲尔比知道他们这里的住址，以克格勃的狠辣作风，很难保证对方会不会直接动用在西柏林的暗线，对安全屋进行一场丧心病狂的自杀式大轰炸！
史密斯的这种“极度偏执与多疑”，在这一刻简直成了最完美的保命符。
不过，在这兵荒马乱的节骨眼上，史密斯强行把他们留在这不见天日的暗室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林枫压下心头的疑惑。
此时，一旁的戴安娜已经迫不及待地站直了身体，开始源源不断地向史密斯汇报这一次的“辉煌战绩”，言辞间充满了对功劳的渴望。
出乎三人意料的是，面对这场差点把柏林彻底打烂的局部冲突，史密斯不仅没有半点批评的意思，那张冷峻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伙计们，你们完成得非常出色。”
史密斯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戴安娜的身上：
“特别是你，戴安娜。你展现出了一个优秀特工应有的敏锐以及出色的情报获取能力...”
“这一次的行动，虽然间接引发了短暂的战争，但却极其精准地掐断了苏国轻武器升级的源头，从战略层面上大幅削弱了苏国的潜在军力。”
“回去以后，我会如实向马丁局长递交你们的功劳簿，总部一定会对你们进行表彰的！”
“谢谢长官！”
三人精神猛地一震，立刻立正，异口同声地响亮回答，杰克甚至兴奋得偷偷握紧了拳头。
也就在这时，林枫的脑海中，那道久违的机械提示音极其悦耳地响了起来：
“叮！你成功让上级大加赞赏，并且巩固了在CIA内部地位！”
“叮！奖励积分100万！”
“叮！剩余积分365万！”
听着这笔极其丰厚的“巨款”入账，林枫的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然而，林枫心头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完全扩散，史密斯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好了，我现在要告诉你们的是……新闻上宣布的轰炸机威慑行动，其实只是黑宫演的一场戏，目的仅仅是为了让苏国人那滚烫的头脑冷却下来。”
史密斯压低了声音，犹如一头蛰伏在黑夜里的老狐狸：
“就在我飞来柏林的时候，黑宫和冬宫已经准备开始秘密洽谈了。”
“这场柏林危机即将画上句号，而作为妥协的代价……这座城市，大概率将被彻底一分为二，建起一堵无形的冷战高墙。”
说到这里，史密斯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人：
“所以，在东柏林被彻底封锁之前。”
“马丁局长下达了最高指令，我们需要在废墟中，去寻找一份前D国第三帝国留下来的绝密档案！”
“前D国留下的秘密档案？”
杰克瞪大了他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满脸的不解：
“长官，您在开玩笑吗？他们都灭亡这么久了，连骨灰都找不到了，还能有什么档案值得我们在这个时候去卖命？”
别说杰克，就连林枫和戴安娜的心里也充满了好奇与错愕。
谁都知道，当年D国战败后，米苏两国就像是两头饿狼，早就把D国的军工资产、科学家甚至连图纸废纸都瓜分得干干净净了。
米国搞了“回形针行动”，苏国也抢走了大批专家。
此时此刻的柏林废墟，早就被翻了个底朝天，还能有什么漏网之鱼的秘密档案？
面对三人的疑惑，史密斯深吸了一口地下室冰冷的空气。
紧接着，他极其冰冷地从牙缝里，爆出了三个字。
这三个字，不仅让戴安娜和杰克如坠冰窟，更是差点让林枫的心跳都当场骤停。
“原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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