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你真的要走吗?”
玉瑾之声音里面满是不舍,看着门内坚持要自己收拾行囊的兰舒。
“谢钊哥从早上晕过去了之后,到现在都没清醒,您不等他过来一起送您一程吗?”
兰舒直起腰身,身上早就换上了一袭纯白的旗袍。
上面曾经被沾染过的痕迹,已经尽数消失。
“不用了,本身他陪在我身边的时间不是最长,等他清醒了以后,便该有自己的事业了。”
玉瑾之不死心,拉着黎晗的手指摇晃,但是后者的拇指压住他的,阻止他求助的动作。
玉瑾之大脑高速运转,终于又想起来一个话茬。
“那鹿家呢,他们那边的事情,还没在杭州解决,我们就回京市了,以后也不管了吗?”
兰舒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停顿。
“鹿家老三,鹿泉你还记得吗,问题出在他身上。”
“至今都没有鹿家和他的消息,一月之期又早已过去,他鹿家是什么结果,已经与我无关了。”
玉瑾之无力地叹了口气。
相处这么久,如今因为恩人执意要离开,众人似乎也要各奔东西了。
玉瑾之拉住黎晗的手,像是要抓住什么即将流逝的东西,黎晗也难得地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
兰舒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但她不会忘记,这一次入世,是为了什么,也不会为了任何人打乱自己的计划。
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的脸,心中却百感交集。
“今后你们衰老死亡,我仍然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我们终究不相为谋,只是相逢一场,我和世间,也本不该有太浓烈的牵绊。”
玉瑾之终于闭了嘴,而黎晗始终沉默。
他们之间,的确本就是一场萍水相逢,兰舒可以孤身一人,身边想有其他人的时候,也可以换一批又一批。
他们的寿命,相比于兰舒来说,还是太过短暂,谈何一辈子的陪伴。
“咔嗒。”
箱子被兰舒轻轻合上,是从杭州回京市带回来的那个藤箱。
熟悉的高跟鞋声音响起,兰舒在路过两人时,偏头看了一眼他们的眼睛。
“就此别过了。”
“恩人!”
身后响起最后一声挽留,兰舒脚步不停,径直向外面走去。
来的时候她没有什么行李,如今带走的,也不过几本书,几件衣服。
……
玉瑾之满脸复杂地看着兰舒离去的身影,等人真走远了之后,赶紧扯了扯黎晗的衣袖。
“你平常对恩人尊敬又客气,现在恩人要走,你倒是一点都没拦着。”
“你怎么和恩人一样心硬!”
黎晗捏紧手指,却忘了自己正握着玉瑾之的手。
“嗷!黎晗你干什么!”
后者赶紧松开手,“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兰舒离去的方向,心绪隐隐复杂。
“我黎家世代守在兰宅,几代人更迭都没等到兰小姐回来,如今到我这辈,能再次看到兰小姐,已是我的荣幸。”
玉瑾之推了他一把,“你还知道你荣幸呢,也不知道留一下她!”
黎晗摇头,“兰小姐向来有自己的主见,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都左右不了她的想法。”
“只是,我有预感,这次会和以往不同,我们,会再次相逢的。”
话说到这份上,玉瑾之只好就此作罢。
而另一边,兰舒已经走出了很远的距离。
她要去的地方,偏远但充满灵气,是这时间唯一剩下的,离天道最近的地方。
她要在那里修炼。
可兰舒心中第一次产生了迷茫和不舍的情绪。
下次入世,应当就是再次出现因果的时候,可她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她对自己说,是为了扫荡世间不平鬼物。
可如今遇到的几个人,体验的人世悲苦和冷暖情绪,让她早就不是那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兰舒了。
“哦?贵人这是要去哪啊?”
桃红色雾气出现在眼前,随后,从里面迈出一双修长的双腿。
她已经没有打算去管的璇玑,此刻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但是兰舒能明显地感觉到,对面人身上的邪恶气息已然淡了下去。
只是容貌装扮不变,格外显出来几分妖异。
“怎么,供应纸人的力量被毁了个彻底,如今你也穷途末路了吗?”
谁知璇玑没有一丝心痛的情绪,反而是释然地笑。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解决了最后的阻力。”
“我跟那里面的东西做过一个交易。”
兰舒挑挑眉,后者也没卖关子。
“我帮他操控纸人,他给我无上力量。”
璇玑的眼尾泛着妖异的红。
但是相处越久,我发现那东西没有神志,若不是我有了操控纸人的能力,又真的有了那么强的力量,恐怕我会觉得,那天的一切对话,还有虚妄之中的猩红双眼,都是我的幻觉。
对话?
兰舒眼中闪过难明的情绪。
地窖里那东西关了至少八十年,早该没了意识,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东西在操控?
没给她思考的机会,璇玑把自己所知全盘托出。
“一开始我惧怕那些纸人,后来像是被迷了心智,给自己也造了许多虚体。”
“那天在火车上我遇见了一个男人,他身上有与我同源的气息,后来我才知道那男人是你身边的人,你说是不是巧合?”
谢钊没把这件事告诉她。
兰舒心里有些发闷。
“不知为何,那股力量在昨晚突然消失,而我也一瞬间清醒。”
“消灭了所有纸人之后,我隐约有预感,一切的源头都是你,果然,我们在这里相遇。”
璇玑迈开长腿走近几步,不知不觉中,夏天即将过去,京市空气中的燥热淡了许多,但璇玑身上仍没有几块布料,兰舒看得下意识皱眉。
成何体统。
两人距离拉得很近,不同类型的两位美人吸引了路上许多人的注意。
璇玑笑着开口,“虽然我身上没了那股力量,但毕竟是苗疆之人,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
“某种意义上我们同根同源,不老不死,但有一点不同。”
她语气顿了顿。
“我愿意留在这世间,而你一心修行,只想维护你心中的公平正义。”
璇玑伸出鲜红的指甲,在她肩头点了点,“可你的心也早就乱了,不是吗?”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