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随跃在她耳边低声解释,“乳母的儿子为救我而死,那时乳母悲恸,我也愧疚,便让乳母将我当做自己儿子,见我不必下跪。”
苏越宁眼眸一闪。
竟然不只是喂乳之恩,还是救命恩人的亲娘。
自古孝道、恩情是天地纲常,便是他们苏家也是靠着太后念恩,才有了今日地位。
凭着楚随跃对喜嬷嬷的看重,苏越宁既嫁进王府,也该承担这份恩情。甚至依楚随跃所言,她也得是喜嬷嬷的半个儿媳。
但是先前喜嬷嬷并未拿恩人的架子来压她,后来楚随跃醒来,喜嬷嬷也未拿她先前打压她的事情去告状。
如此谦卑又有分寸。
一时之间,苏越宁倒是瞧不出喜嬷嬷脾性了。
魏青莲眼眸一亮,喜嬷嬷对于表哥来说,如同半个娘,若是喜嬷嬷给自己求情,表哥未必不会答应!
魏青莲去喜嬷嬷身边跪下,“喜嬷嬷,您救救莲儿。莲儿做出这些事情,都是您教我的啊!”
喜嬷嬷眉头紧皱,为难道,“奴才何时让您安排人毁王妃清白?”
魏青莲回忆了下,喜嬷嬷确实没有这么直白地说过。
她急道,“是您说若是王妃名声有损,就会遭到王爷嫌弃,下人也不会认她这个王妃!”
喜嬷嬷也回忆了下,“奴才不记得自己说过此话,便是真说过,这话也没有问题啊。”
喜嬷嬷身边的婢女道,“魏姑娘还是不要随便攀咬喜嬷嬷,这小厮虽是喜嬷嬷安排,但具体安排何人伺候,都是魏姑娘您说了算。且那些吩咐小厮的话,都是姑娘您自己交代,跟喜嬷嬷可没关系。”
苏越宁压下对喜嬷嬷的怀疑,“魏姑娘还有何话可说?”
魏青莲不管不顾道,“上次我去春辉院勾引表哥,想要将生米煮成熟饭,也是喜嬷嬷教我的!”
喜嬷嬷摇摇头,一副失望至极的样子,“表姑娘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左右表姑娘跟在奴才身边两年,犯下这样的错事,都是奴才没有教导好姑娘。”
喜嬷嬷的婢女冷哼,“表姑娘休要胡说,喜嬷嬷何时教你勾引王爷了?是你自己想做王府侧妃,偷拿了喜嬷嬷的腰牌,混进春辉院。此事王爷没追究,喜嬷嬷便没同你计较,你竟还敢污蔑嬷嬷?!”
“我,我……”魏青莲感觉事情不是这样的。
但又好像确实如她们所说,喜嬷嬷并没有直接让她做什么。
可是每次跟喜嬷嬷聊完后,她又仿佛听懂了什么。
难道这还不算是喜嬷嬷教她的吗?
魏青莲突然想起来道,“那这次王妃想要将我嫁给楚世子不成,我原本只是伤心失望。可喜嬷嬷听见后就说这是王妃故意算计我,故意让我嫉恨王妃——”
喜嬷嬷打断道,“奴才只是听表姑娘的倾述加以分析,并未断定什么。且……听姑娘这话的意思是,姑娘是因嫁不成楚世子,故而嫉恨王妃,所以才派人毁王妃清白吗?”
见她言辞犀利、娓娓道来,皆是一字一句将她定罪的话。
魏青莲心里大骇,仿佛不认识喜嬷嬷般。
她看着喜嬷嬷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如同看见恶鬼般吓退几步,心慌道,“嬷嬷,你,你从前不这样的……”
喜嬷嬷叹气,一脸的惋惜,“姑娘从前,也不这样的。”
喜嬷嬷身边的婢女叹息道,“表姑娘从前温柔善良,如今为了王爷竟然嫉妒昏了头,做出这样杀头的事情。便是喜嬷嬷想为姑娘求情,喜嬷嬷也说不出口啊。”
魏青莲跌坐在地上,眼神悲凉地看向楚随跃,见他神色冰冷,魏青莲的心也好冷。
余光看见坐在台阶上的苏越宁,她高高在上,不染纤尘,而自己低落尘埃,卑贱如泥。
她还做了这样的错事。
先前有喜嬷嬷出谋划策,她身边有人陪伴,便也张牙舞爪,忘了自己身份。
现在只剩下她一人孤勇,还被最信任的人抛弃,活像个可怜的笑话。魏青莲死气沉沉地低着头,没再说话。
楚随跃看了苏越宁一眼,见她一脸困倦,就指着魏青莲道,“把她拖下去——”
“先关进柴房吧。”苏越宁补充道。
她对魏青莲的印象是有点心眼,但不多。
说她坏,但又不够聪明。
今日之事虽然所有证据都指向魏青莲,但苏越宁直觉此事不该如此了结。
楚随跃点头,随风就将魏青莲带去柴房。
魏青莲朝着苏越宁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想到生死攸关时,竟是她一直视为情敌的苏越宁肯留自己一命。
楚随跃朝着护卫们吩咐道,“将外面那些听墙角的人打二十板子,谁要是敢将今日之事传出去,就直接杖毙。”
顿了顿,他补充道,“拖远点,别吵到王妃。”
护卫们领命,就出去了。
先前爱偷听到连觉不睡的下人们顿时哀嚎起来。
“我困了。王爷没事也回去休息吧。”苏越宁进了屋就准备关门。
楚随跃一手抵在门上,眼睛就往屋里瞧,“出了这样的事,我不放心。我要留下来保护你。”
苏越宁冷哼,“我就是嫁进了你的王府,才出了这样的事。”
楚随跃有些尴尬,“那我更得好好保护阿宁,弥补我的过错。”
他扶着门,尝试着从轮椅上起身,迈开腿。
双脚刚站在地上,就不太受力地往前扑去。
苏越宁连忙扶住楚随跃,咬牙切齿地说,“你这是干什么?!”
楚随跃顺利进屋后就站稳身体,忍着双腿的刺痛往前挪步,“我说了,要留下来保护你。”
苏越宁见他疼地龇牙咧嘴,又好气又好笑,倒是没再说让他走了。
将他扶到床边,苏越宁刚准备将他放在床上,就感觉身上一沉,整个人朝后倒去。
没了苏越宁的支撑,楚随跃也朝着她身上扑去。
苏越宁只觉得自己先是身体上一沉,后又是嘴巴上一重。
楚随跃屏住呼吸,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重量道歉,还是该为自己的偷亲感到窃喜。
倒是苏越宁反应迅速,一巴掌就甩过来,“你偷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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