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机会?”
何志刚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扭过头,看着许大茂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
“我看,是给你一个去大兴农场放一辈子电影的好机会!”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得意忘形,把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这位爷跟冉老师的关系,那是他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不……不是,刚子叔,您听我解释!”许大茂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舌头都开始打结,“我……我这不是为您高兴嘛!那个姓李的,不是个东西!您要是能英雄救美……”
“闭嘴!”
何志刚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许大茂的耳朵里。
“许大茂,我警告你。以后再敢拿冉老师的事开涮,拿这种龌龊心思来揣测别人,我不介意让你去矿上,跟你那个‘好兄弟’贾东旭作伴。”
“听明白了没有?”
“明……明白了!明白了!”许大茂点头如捣蒜,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贾东旭现在是什么下场,全院的人都看着呢。他可不想下半辈子都躺在床上。
“那个学生,叫李文远?”何志刚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透着一股寒气。
“对对对!就是他!叫李文远,听说还是个学生干部,在学校里挺有名的,人五人六的!”许大茂赶紧把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生怕慢了半拍。
“行了,滚吧。”何志刚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得嘞!”
许大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自行车都忘了扶。
何志刚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原本准备去饭馆的心思,也彻底没了。
他调转车头,朝着红星小学的方向骑去。
……
冉家。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冉母林婉如坐在沙发上,不住地抹着眼泪,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老冉他一辈子教书育人,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冉秋叶坐在一旁,脸色苍白,眼圈通红,她虽然在不停地安慰着母亲,但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冉父冉孟舒,则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门关得紧紧的,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屋里已经烟雾缭绕。
他被停职了。
就因为一封匿名举报信。
信里罗列了他所谓的“三大罪状”:学术观点西化、课堂上散播不良思想、生活作风腐化。
每一个,都是能压死人的大帽子。
学校成立了调查组,让他暂时停课,回家反省。
冉孟舒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他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就是那个叫李文远的学生。
那小子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之前因为考试作弊被他抓到,给了个处分,从此就怀恨在心。
最近,他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冉孟舒不同意女儿跟他来往,更是新仇旧恨一起算,直接下了黑手。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手段,竟然如此阴狠毒辣。
“秋叶,都怪我……”林婉如哭着抓住了女儿的手,“要不是你爸非要拦着你跟那个李文远,也不会……”
“妈,您别这么说!”冉秋叶打断了母亲的话,声音沙哑,“这不怪爸爸,是那个李文远,他太卑鄙了!”
她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无助。
她想过去找学校领导解释,可人家连门都不让她进。
她想过去找李文远理论,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只会自取其辱。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母女俩吓了一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
这个节骨眼上,谁会来?
“谁……谁啊?”林婉如颤声问道。
“阿姨,是我,何志刚。”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冉秋叶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冲过去打开了门。
“何大哥!”
看到门外站着的那个挺拔身影,冉秋叶紧绷了半天的情绪,瞬间就有些失控,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别哭。”何志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手帕,“天塌不下来。”
他这句平淡的话,却像带着一股魔力,瞬间就让冉秋“叶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
“快……快请进!”林婉如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把何志刚请进屋。
何志刚走进屋,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然后对冉秋叶说道:“把你爸叫出来。”
“可是……”
“去吧,就说我说的,躲在屋里抽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是个男人,就出来把事扛起来。”
冉秋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走过去敲响了书房的门。
很快,书房门开了。
冉孟舒走了出来,他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布满了血丝,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烟味。
他看到何志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尴尬。
“志刚……让你见笑了。”
上次见面,他还在考校人家。
这才几天,自己就成了个落魄的阶下囚。
“叔,坐。”何志刚指了指沙发,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副反客为主的架势,让冉家三口都有些发懵。
“叔,阿姨,秋叶。”何志刚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开门见山。
“你爸这事,是好事。”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傻了。
好事?
被人诬告,停职调查,这叫好事?
“何大哥,你……”冉秋叶都急了,以为何志刚是在说风凉话。
何志刚却抬手,制止了她。
他看着一脸错愕的冉孟舒,一字一句地说道:“一块好钢,是炼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你这块钢,以前太顺了,没经过敲打。”
“现在,有人上赶着给你送了把锤子,帮你把里面的杂质给敲出来,让你变得更硬,更纯。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这番歪理邪说,把冉孟舒这个大学教授都听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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