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伶月踏着暮色回到秦王府,刚走进侧门,便觉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往日里守在门房的小厮不见踪影,廊下的灯笼歪歪斜斜挂着,几个洒扫的丫鬟聚在一处,交头接耳,神色慌张,瞧见她进来,又慌忙散开,垂着头不敢言语。
她心头微动,脚步未停,径直往绿琦院走去,刚转过抄手游廊,便见云织提着裙摆,慌慌张张地迎面跑来,脸色白得像纸,见到江伶月,更是惊得险些跌坐在地。
“二奶奶!您可算回来了!”
云织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把抓住江伶月的衣袖,指尖冰凉,“府里……府里乱套了!”
江伶月扶住她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语气依旧平静:“慌什么?慢慢说,出了何事?”
云织定了定神,喘着粗气说道:“您走后没多久,沈姨娘便去了正院,说是要探望王妃娘娘,可谁知……谁知两人说着说着便吵了起来!”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眼底满是惊惧:“沈姨娘嘴上不饶人,拿着前日厨房那包人参粉末的事含沙射影,说娘娘是自导自演苦肉计,还说娘娘占着正妃之位,却连府中中馈都管不好,白白让给一个晚辈,实在有失体面。”
“王妃娘娘今日晨起便头痛得厉害,本就心烦意乱,被沈姨娘这番话一激,竟当场发了火!”
云织的声音发颤,“按理说,娘娘便是没了掌家权,也是堂堂正妃,沈姨娘不过是个妾室,万万不敢这般挑衅,可今日娘娘的脾气格外暴躁,竟直接命人掌嘴!”
江伶月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冷光,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秦王妃今日的反常,怕是与那碗被加重剂量的补药脱不了干系,骤补引发的虚火攻心,最易让人情绪失控,沈姨娘偏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撞了上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沈姨娘哪里肯受这个委屈?”云织接着说道,声音愈发急切,“她挣扎着要还手,推搡之间,不知是谁绊了她一下,她竟直直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了廊下的石阶上!”
“奴婢远远瞧见,她倒地之后,裙摆底下便渗出了刺目的红!”
云织的身子抖得厉害,“这下可闯大祸了!沈姨娘怀了身孕,不过才两个月,一直瞒着没说,如今这般见红,怕是……怕是保不住了!”
江伶月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倒是没想到,沈姨娘竟还藏着这么一桩心事,想来是想用腹中的孩子,赌一把更高的地位,只可惜,终究是棋差一着,栽在了这场失控的争吵里。
“府里现在如何了?”江伶月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乱成一锅粥了!”云织急声道,“王妃娘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姨娘骂她狐媚惑主,沈姨娘躺在地上哭喊着要王爷做主,下人们慌得团团转,有的去传太医,有的去禀报王爷,整个王府都闹得沸沸扬扬,连前院的侍卫都被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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